第57章 風雨欲來，暗儲食糧清晨。
日頭被厚重的雲層死死捂住，透不出半點亮光。空氣發黏，悶得人胸口發堵，連樹葉都紋絲不動。
大寒挑著扁擔走在前頭。前頭兩筐野花椒，後頭墜著二十斤果酒。汗水順著寬闊的脊背往下淌，粗布短褐早浸透了，粘在皮肉上扯都扯不開。他每走一步，扁擔就被壓得嘎吱作響。
白露揹著空竹簍跟在側後方。山路崎嶇，她步伐平穩，連呼吸都沒亂分毫。
醉雲樓後院角門。
胖掌櫃搖著摺扇，熱得直喘粗氣，渾身肥肉亂顫。
陶甕落地，泥封拍開。濃郁的酸甜果香直衝鼻腔，把後院常年積攢的泔水味壓得乾乾淨淨。
胖掌櫃舀了半碗琥珀色酒液，仰頭灌下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，砸吧著嘴回味。
“好酒！結賬！”
九兩半碎銀，外加五百文大錢，碼在木盤裡推過來。前頭十兩定金鎖的是獨家供貨權，今日這二十斤酒錢現結，賬目清清爽爽。
大寒手抖得停不下來。他抓起碎銀子挨個咬了一遍，牙印烙在上面才放心。大錢用麻繩串好，連同銀子一股腦塞進懷裡的布袋，又在腰上纏了三個死結，雙手死死捂住胸口，十足一個護食的土撥鼠。這可是大房翻身的本錢，丟了一個銅板他都能心疼死。
南街陳記香料鋪。
兩筐花椒擱在櫃檯上。
乾瘦掌櫃撥弄算盤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野花椒？三十文一斤。”
白露懶得廢話，伸手掀開面上蓋著的乾草。
紅豔豔的花椒，顆粒飽滿，油包發亮。霸道的麻香味直竄出來，嗆人得很。
掌櫃手停住，抓起一把湊近聞，連打兩個噴嚏，眼淚都嗆出來了。
“這成色......”
“深山百年老樹產的，沒摻雜葉，沒過水。”白露陳述事實。
掌櫃眼珠子轉了幾轉，手指敲著算盤珠子。
“東西還行，算你三十五文。”
白露直接把乾草蓋回去。
“哥，挑起來，去對街。”
大寒二話不說，蒲扇大的手攥住扁擔繩，渾身橫肉一繃，挑起擔子就要走。他早就看這老小子不順眼，壓價壓得太狠。
“哎！等等！”掌櫃急了，整個人撲在竹筐上，死死抱住邊緣，“四十文！不能再高了！”
“五十文。少一個子兒，這貨你留不住。”白露盯著他。
掌櫃麵皮直抽。極品貨轉手去府城，利潤翻倍不止。眼看大寒真要邁出門檻，他一巴掌拍在櫃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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