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採得紫靈芝霧氣濃得能擰出水，溼黏黏地糊在臉上。後山這片老林子終年不見天日，積年的爛樹葉漚出刺鼻的瘴氣，直往人鼻管裡鑽。周遭靜得出奇，沒半聲鳥叫，只有腳底踩在腐葉上發出的悶響。走得越深，光線越暗。樹冠交錯遮天蔽日，把林子捂成個不透風的悶罐。大寒走在最前頭，手裡的柴刀不時劈開擋路的荊棘，刀刃砍在硬木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後頸皮無端發緊。白露停步，指間死死卡住骨籤，視線釘在右前側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樹後頭。直覺告訴她，那樹後藏著活物。
大寒和立冬錯步上前，一左一右將白露護得嚴實。生鐵柴刀與崩口的鐵鍬齊齊對準濃霧深處。防備姿態無懈可擊。
“滾出來。”大寒壓著嗓子，喉結滾動。
霧氣翻滾，沒人答話。只剩粗重的喘息貼著地皮，一深一淺往林子深處退，最後徹底沒音。逃了。
白露繞開兩人，徑直走到古樹前。離地七尺的樹皮被生生撕下臉盆大的一塊。三道深可見木的抓痕裡，樹液混著腥臭的黑血往下滴拉。這力道，換做人身，早被撕碎了。
“熊瞎子。”立冬盯著地上一撮帶血的硬毛，鐵鍬柄攥得嘎吱響。“受傷了，個頭不小。看這爪印，起碼得有四五百斤。”
大寒往手心啐了口唾沫，提刀要往前邁。“小妹退後。發狂的畜生不認人，哥開路，它敢冒頭就剁了熊掌下酒。”
“大哥，別急。”白露用木棍撥開帶血的泥土，細看血跡走向。“深山的野獸受重傷，第一反應不是逃，是找藥續命。這血裡透著腥甜，它中毒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順著血跡看去。“跟著它，能摸到好東西。”
大寒咧嘴，柴刀在衣服上蹭了蹭。“成。今兒天王老子來了，也得給咱們大房讓路。走！”
三人踩著半尺厚的爛葉子，順著血跡往裡摸。沿途的灌木被壓倒一大片，足見那熊瞎子逃命時的慌不擇路。大半個時辰後，林木變稀。
前方凹陷處，藏著個山坳。中央一汪兩丈見方的野溫泉咕嘟冒泡，白氣蒸騰。水汽裡透著異香。不是尋常草藥的苦澀，透著沁人的甘甜。聞一口，連肺腑都跟著舒坦。
白露抽動鼻翼，腳下沒動。溫泉邊空蕩蕩的，沒見熊瞎子。只有靠水邊的青石上糊著灘黑血。
事出反常。白露摸起塊拳頭大的石頭，掂了掂分量，揚手砸向水邊那片半人高的灌木叢。
石頭砸進草棵子。沒響。
黑影貼著地皮飆射而出。腥風撲面，直取白露咽喉。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。
“什麼鬼東西！”大寒罵道。
手腕粗的鐵線蛇，三角腦袋弓成滿月，猩紅的信子直逼白露鼻尖。這玩意兒毒性極烈，咬上一口，神仙難救。黑紫色的鱗片在霧氣中泛著幽光。
立冬眼皮沒眨，鐵鍬自下而上悍然撩起。精鐵交擊的脆響。鐵線蛇被這股蠻力掀飛三尺，腹部豁開半尺長的口子。
沒死。落地那一下身子盤起，蛇頭高昂，頸部皮肉劇烈膨脹，準備發難。畜生就是畜生，命硬。
白露腳下不退，反手扣住腰間瓷瓶，拇指挑開木塞，揚手一撒。刺鼻的雄黃粉劈頭蓋臉罩住蛇頭。蛇身劇烈抽搐，僵直了半瞬。
“七寸！”白露冷喝。
大寒人隨刀走。柴刀化作冷光，刀鋒切開空氣，發出尖嘯，一刀剁下。黑血狂噴，蛇頭骨碌碌滾進草叢。
蛇身還在地上瘋狂扭動。立冬一腳踩住蛇尾，鐵鍬反過來，用鍬背重重一砸，徹底將它釘死在爛泥裡。泥漿四濺。
“長得真他娘寒磣。”大寒嫌棄地甩掉刀背上的血水。
白露走上前，骨籤順著蛇腹切口劃開，挑出一枚龍眼大的紫黑蛇膽，裝進木盒。“好東西。鐵線蛇膽解毒拔毒，鎮上藥鋪收這玩意兒，起碼十兩銀子打底。”
大寒眼睛亮了。“十兩？那感情好，這趟沒白跑。夠買好幾頭大肥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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