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敲著銅鑼，粗暴地驅趕擠上前的人群。
“都退後！別把縣太爺的官印蹭花了！有本事的揭榜，沒本事的滾蛋！”
兄妹倆對視一眼，快步走近。
告示牆前烏泱泱圍滿了人。大寒個頭出挑，越過人頭掃了一眼，壓低嗓音。
“小妹，上面寫著賞現銀一百兩！”
白露穿過人群，死死盯住告示最下方那行大字。
“凡獻珍藥奇方解老夫人沉痾者，賞紋銀一百兩，另授縣衙醫令一職。”
醫令。
白露的手指在袖中摩挲著銀針圖紙的邊角。
一百兩夠買鋪面。買田地。治腿。
知縣府的門檻，是天底下最兇險的鬼門關。沒權沒勢的農家女揣著紫靈芝和熊膽上門，那是小兒抱金過鬧市。
縣太爺要翻臉不認賬，大房一家連怎麼死的都沒處喊冤。
這錢要掙，這醫令要拿！
但絕不能用現在這張臉去拿，得換個穩妥的身份。
白露斂起眼底的算計，拉著大寒轉身。
“先去西街尾，把治爹腿的傢伙什打出來。”
西街尾，鐵匠鋪。
陳老瞎子是個獨眼老頭，赤著上身，正在火爐邊敲打一塊生鐵，火星四濺。
白露遞上圖紙。
“帶血槽的空心銀針，一套十三根。要精細。多少錢？”
陳老瞎子接過圖紙，湊到火光下看了半晌。
“這玩意兒打起來費功夫。你要中間空心，還要開血槽，針尖還得帶倒鉤。老頭子打了一輩子鐵，沒見過這種暗器。”
“不是暗器，是救人的針。”白露糾正。
這是現代軍醫用的穿刺引流針和縫合針的改版。沒有這些，沈守田腿裡的壞死組織根本排不出來。
陳老瞎子哼了一聲，不置可否。
“三兩銀子，概不還價。”
大寒倒吸一口涼氣，三兩銀子，夠買半頭牛了。
白露直接從懷裡摸出三兩碎銀，拍在滿是鐵鏽的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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