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仲勉的目光沉下去。
他沒說話，但下頜繃得極緊。
白露沒再多說，轉身走向前堂大門。
大寒抱著銀匣跟上。
立冬從門框邊直起身，兩手空空，走在最後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衙役們下意識讓開一條道。
銅質醫令腰牌在白露左胯處隨步伐輕輕晃動，昏黃燈火下，銅面反出一道暗光。
沒人再叫她“丫頭”。
——
出了縣衙大門，石階下候著的陸掌櫃夫婦迎上來。
陸夫人眼眶紅著，欲言又止。
白露朝她點了點頭：“多謝陸夫人引薦之恩，日後有報。”
陸夫人嘴唇顫了顫。她看著白露脖子上那道淺紅的壓痕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方才堂上的事她全聽見了。刀貼著脖子數三十息，這丫頭的聲音連一絲抖都沒有。
十一歲。
陸掌櫃比妻子鎮定得多，拱手道：“白姑娘日後若在鎮上有什麼用得著的，只管開口。”
白露頷首，沒有寒暄。
夜色籠住長街。
三個人的影子被簷下燈籠拉得老長。大寒把銀匣塞進懷裡，用胳膊死死夾住，跟上回揣十兩銀子時一模一樣的架勢。
出了縣衙拐過街角，離正門遠了些，大寒終於憋不住，聲音壓到最低：“妹子，一百兩......”
“嗯。”
“一。百。兩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......咱爹知道了怕是睡不著覺。”
白露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立冬走在後面，腳步聲悶悶的。
忽然冒出一句：“鍬被收了。”
白露腳步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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