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藥齋二樓。葛元昌癱在太師椅裡。
他剛醒，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。
桌上壓著三千兩銀票。這是他壓箱底的本錢。
“去。”葛元昌把銀票推向胡大夫。
“一家送三百兩。告訴鎮上所有醫館掌櫃，誰敢收治去過潤秋養生堂的病人，就是跟我萬藥齋過不去。”
胡大夫抓起銀票退了出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雲溪鎮三家醫館門前，同時貼出紅頭告示。
凡購潤秋養生堂之藥者，各大醫館一律拒收拒治。
災民們捏著手裡三文錢買來的竹筒藥，面面相覷。
三文錢的藥能治小病，可得了急症重症，還得指望坐堂的老大夫。醫館聯手封殺，等同於斷了這群人的後路。
潤秋養生堂門前，排起的長龍開始鬆動。有人悄悄把竹筒塞進袖管，低著頭溜走。
大寒站在臺階上，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，握刀的手背繃起青筋。
“讓開！救命啊！”
哭喊聲從街角傳來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推著破木板車，跌跌撞撞衝向潤秋養生堂。
車上躺著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雙眼翻白，面色發黑，西肢劇烈抽搐，木板被砸得砰砰作響。
老婦人雙膝砸在臺階下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磕出血印。
“沈大夫！救救我兒子！仁和堂、濟世堂全把我轟出來了，說我們買了你的藥，死活不歸他們管！”
她哆嗦著從懷裡摸出一個翠綠的竹筒。正是潤秋養生堂的退熱散。
大寒一步跨下臺階，伸手攔在木板車前。
“大娘，這病我們看不了。”
“大哥。”白露從後堂走出。
大寒回頭，一把抓住白露的手腕，壓低聲音。“小妹，不能接！這是葛元昌的局！”
他指著街角。幾個穿短打的地痞正探頭探腦。
“那漢子不是普通的病。”大寒盯著漢子發紫的指甲，“進氣少出氣多。鎮上三家醫館都不接，偏偏抬到咱們這兒。”
“治好了，是應該的；治死了，葛元昌立刻就會報官，告你草菅人命！你才十一歲，扛不住人命官司！”
立冬提著鐵鍬走出來，橫跨一步，與大寒並肩擋在木板車前。鐵鍬杵地，發出悶響。
老婦人癱坐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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