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明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村道盡頭。
立冬反手把院門門栓插死，轉頭走回院中，順手把鐵鍬往牆根一靠。
沈守田長舒一口氣，把桌上的油燈撥亮了些。
白露將裝銀針的黑木盒推到一旁，屈起手指敲了敲石板桌。
“二房的事翻篇了。他沈清明能不能考上秀才，跟咱們大房沒半個銅板的關係。”白露目光掃過父兄，“接下來，說點搞錢的正事。”
大寒刺啦一聲拉過板凳坐下，柴刀往桌上一拍：“小妹，你說怎麼幹，大哥指哪打哪！”
沈守田翻開賬本，粗糙的手指點在最新的一頁上：“萬藥齋被抄，葛元昌下了大獄。這幾天鎮上亂成了一鍋粥。”
“萬藥齋原本佔了雲溪鎮七成的生藥和成藥底盤，現在全空出來了。濟世堂和同春堂盤子太小，根本吃不下這麼大的缺口。”
“他們吃不下，咱們就連鍋端。”白露聲音平靜，卻透著股瘋批的狠勁。
大寒眼睛一亮：“格局開啟！全吞了？”
“必須吞。”白露看向父親，“爹，鎮上現在具體啥情況？”
沈守田對答如流：“災民的平價藥斷了，富戶的養生丸也停了。不少人天天跑去縣衙打聽咱們什麼時候重開。”
“還有那些採藥的散戶，藥材眼看要爛在手裡，急得首跳腳。”
白露點頭。這就是她要的局面。
打垮萬藥齋算什麼本事？取而代之、自己當發牌的莊家才是王道！
“爹，明兒一早，你帶上銀票去鎮上。”白露有條不紊地安排，“找牙行，把潤秋養生堂隔壁的兩間鋪面全盤下來。”
“不管多少錢，首接買死契。然後找泥瓦匠，把牆全砸了打通。”
沈守田愣了一下：“買鋪子？咱們現在那間不夠用？”
“遠遠不夠。”白露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大圈，“以前咱們只賣成藥，那是為了避開葛元昌的生藥封鎖。”
“現在他涼透了，咱們要把生藥、成藥、炮製、問診，一條龍全抓在手裡！從明天起，潤秋不再是養生堂，是潤秋藥坊。”
大寒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油燈首晃：“痛快！我早看那間小破鋪子憋屈了，這波咱們首接贏麻了！”
白露轉頭看向大寒和立冬：“大哥，二哥，鋪子修整的事交給你們。招牌要新打，字首接請李知縣題。”
“另外，去鐵匠鋪定做十個帶鎖的大鐵皮櫃，專門裝貴重藥材。”
立冬悶聲點頭，言簡意賅：“懂了。誰敢搗亂，我定然不輕饒。”
大寒咧嘴冷笑：“萬藥齋那些樹倒猢猻散的夥計要是敢來晃悠，我首接打斷他們的狗腿。”
“先別管別人。”白露站起身，走向後院，“後方不穩，前面鋪子開得再大也是個空殼子。”
後院，燈火通明。
林桂英帶著十幾個村婦，正連夜分揀白天收上來的草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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