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涼茶己經見底，沈守田還是沒捨得走。
他捏著花名冊，眉頭擰成一團，粗糙的手來回搓著。
“十二間鋪子，只開六間，外頭怕是要翻天了。”
白露把茶盞扣回桌面，抬眼看向空蕩蕩的街口。
“翻得越兇，藏著的人才越坐不住。”
沈守田仍不放心，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。
“醫籍會放了話，誰進潤秋，往後就不給誰作保。”
沒有醫館作保，大夫便難以取得行醫憑證。
府城裡的醫門靠著這一招，卡死了無數民間郎中。
白露伸手敲了敲桌角，眼底沒有半點退意。
“牌子連擺三日，只認醫術，不認他們那張紙。”
大寒提刀站在門邊，冷冷掃了一眼對街茶樓。
“敢砸場子的過來，我正好給他鬆鬆骨頭。”
立冬沒有接話，只往桌邊放了一捆新削的木牌。
第二日天剛亮，潤秋門前便堵得水洩不通。
對街二樓，鄭守義和薛濟安正守著窗戶看熱鬧。
薛濟安吹開茶沫，嘴角掛著毫不遮掩的譏笑。
“昨日收了三個野路子，她還真當府城沒人了。”
鄭守義摸著長鬚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。
“等病患砸門，她自然會跪著請我們回去。”
辰時剛過，兩名青衫男子穿過人群來到長桌前。
兩人年過三十，衣裳洗得發白，藥箱卻擦得乾淨。
清瘦男子放下藥箱，朝白露拱手見禮。
“在下蘇南星，這是師弟陸誠，前來應考。”
白露沒有問來歷，只將三份病案推了過去。
“這是頭一關，只辨證，不許拿方子首接抓藥。”
陸誠翻開第一份病案，指尖在脈案上停了片刻。
老婦久咳帶血，夜間盜汗，脈象細而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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