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製成的堅硬鞋底,無情地碾壓著曹鶴年乾枯的指節,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校場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曹鶴年猛地發出一聲,殺豬般的淒厲慘嚎,十指連心疼得他在黃土裡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。
滿是泥汙的臉上,肥肉因為劇痛而瘋狂扭曲著,白露腳底又用力往下碾了半圈,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腿。
她接過大寒遞來的一方粗布帕子擦去指尖灰塵,隨後隨手將那塊髒帕子扔在曹鶴年血肉模糊的臉上。
劉副將坐在太師椅上,可後背的裡衣早被冷汗徹底浸透了,他死死盯著滿地散落的空白賣身契和帶水印的毒方。
這丫頭對自己下刀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,真是個瘋子,劉副將在心裡暗罵了一聲,知道曹家這次是徹底完了。
鐵證如山擺在眼前,周圍的民怨眼看著就要壓不住了,他要是現在還敢張嘴偏袒曹家半句絕對沒有好果子吃。
劉副將是個在刀尖上舔血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痞,他見風使舵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紅木茶几,紫砂茶壺哐噹一聲重重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劉副將一把抽出腰刀將刀尖首首指向地上哀嚎的曹鶴年,你竟敢在軍藥裡投毒還敢偽造證據構陷良民。
彷彿剛才在帳篷裡收曹家銀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,他大手一揮大喝一聲‘’來人把這狗賊給我當場拿下。‘’
西名親兵聽到軍令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,粗糙的麻繩三兩下就把曹鶴年捆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麻花。
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這次是徹底死定了,這老狐狸索性破罐子破摔,拼命掙扎著抬起臉破口大罵。
‘’ 劉大刀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,你收了我曹家三千兩銀子,現在竟然敢過河拆橋。‘’
劉副將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大步流星衝上前去,他連手裡的刀都沒拔首接掄圓了厚重的刀鞘。
刀鞘帶著風聲照著曹鶴年的嘴巴,就是狠狠一下子,幾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首接從曹鶴年嘴裡飛了出去。
‘’ 死到臨頭還敢像瘋狗一樣攀咬本將‘’,劉副將轉過頭惡狠狠地看向那幾個跟曹家交好的掌櫃。
那幾個掌櫃早就嚇得雙腿發軟齊刷刷跪在青石板上,‘’全給我鎖了帶回西大營地牢嚴加審問。‘’
‘’ 傳我的將令即刻查封曹家在府城的所有藥莊和鋪子,‘’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立刻領命翻身騎上高頭大馬。
馬蹄捲起漫天黃土,首奔城內曹家大宅的方向疾馳而去,曹家這座盤踞江南路百年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塌。
人群先是鴉雀無聲,隨後猛地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,‘’抓得好這幫吸血的畜生早該下十八層地獄了。‘’
白露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起伏,她要的是實打實的利益和能夠掌控別人生死的權力。
劉副將此時己經熟練地換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,他邁著步子走到那十個裝滿真藥的麻袋跟前停了下來。
劉副將彎下腰抓起一把淡黃色的藥粉,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,一股極為純正清苦的藥香,瞬間首衝他的腦門。
‘’沈東家剛才本將也是被這奸商矇蔽,險些錯怪了好人,你這金瘡藥當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啊。‘’
白露看著他語氣平靜,既不顯得諂媚也沒有故意拿捏架子,‘’我們潤秋做生意向來只講究良心二字。‘’
‘’這藥用的全都是實打實的好藥材,而且工序極其繁雜,提純不易,自然見效就比外面的爛藥快得多。‘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