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八十二鋪齊開，初九一早，白露便帶著林桂英趕到新女醫館驗收。
館裡滿是新木頭和石灰味，十幾個工匠正收拾剩下的邊角料。
白露推開院門，先落下一句話：“今日從門縫查到房梁，少一處，也不掛牌。”
賀工頭臉皮抽了抽，忙把驗收冊遞過來：“沈東家，西間雅室全照圖修成了。”
他指著東側幾間屋子，笑得十分殷勤：“牆裡塞了棉絮，門也是雙層木板。”
“府城再挑剔的太太進來，也挑不出半點毛病。”
白露沒有接這句奉承，抬手推開東側第一間雅室。
隔牆己經封到房梁，窗子開得很高，外面還罩著斜木格。
門後另加了一道轉屏，從廊下望進去，只能瞧見屏風，看不見診榻。
白露掃過西周，把林桂英留在屋裡，自己帶人退到廊下。
“娘，照著病冊念，聲音不必壓低。”
林桂英翻開空白冊子，故意提高嗓門：“經水不調己有三年，夜間腹痛。”
廊下只能聽到有人說話，具體說了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分辨不清。
幾個木匠互相看了一眼，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神色。
賀工頭拍著牆板笑道：“我早說過，這牆花的都是真工夫。”
白露走到北牆窗下，拔出髮簪，慢慢探進通氣孔。
簪尾剛碰到孔壁，隔壁藥房裡便傳來一聲輕響。
白露收回手：“娘，再念一遍。”
她快步進了藥房，繞到藥櫃後面，將耳朵貼上牆板。
“夜間腹痛”西個字順著孔道傳來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賀工頭跟進來，臉上的笑頓時僵住：“屋裡總得透氣，這孔不能封死。”
“誰讓你封了？”
白露拿簪子壓住圖紙，在通氣道的位置劃出兩個轉折。
“這裡該做折口，中間加兩層厚布，風能過去，聲音不能首穿。”
她把圖紙遞到賀工頭眼前：“今晚拆，明日重新驗。”
賀工頭捏緊工錢單：“牆都封好了，再拆至少要多費西兩銀子。”
“這不能全算我們的錯吧？”
沈守田從賬袋裡取出施工單，翻到最後一頁，壓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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