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的來說,他的日語水平確實還不錯。
殷鶴成又從床頭櫃上取來一支鋼筆,他素來有做筆記的習慣。他的書儲存的也好,除了他偶爾的筆記,上面沒有一絲摺痕。
他將書翻到扉頁,那一頁是空著的,他隨手寫了幾個日語文字,顧舒窈看了一眼,那是“顧舒窈”三個字用音讀法翻譯的日文。
他握過她的手帶著她拼讀,想了想,又道:“成婚之後,你如果想還去教會學校上學,就去上吧。”
顧舒窈沒想到殷鶴成會主動提上學的事,他確實與從前不太一樣了。可是,她並沒有和他結婚的打算。
顧舒窈不願再與殷鶴成談論這些,想換個話題,正好想起了什麼,對殷鶴成說:“我突然想起一樁事,跟你父親有關。”
說起殷司令,殷鶴成突然抬頭,斂目看著她:“什麼事?”
“上次你病重,我原本想請溫特醫生也替你看看,可史密斯醫生跟我說,你從德國請的那位溫特醫生醫術並不高明,似乎也不怎麼擅長治療中風,我想殷伯父病情惡化,或許和他相關,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再多請幾位醫生,或許會有好轉。”
殷鶴成卻對她的話不放在心上,皺著眉深深看了她一眼,卻說:“那位溫特醫生已經回德國了,你不用擔心,這件事你不要再跟其他人提。”
他似乎並不意外。
殷鶴成的神色突然轉冷,看上去不願再與她談了。顧舒窈察覺到異樣,便不再貿然做聲了。
殷鶴成身體本來就還不錯,因為這段時間在帥府休息得好,傷口終於一日日地好轉了。
因為馬上要過年了,他中途只去過一次北營行轅去犒勞先前參戰的將士,其餘時間都在帥府養傷。
臘月二十七的夜裡,顧舒窈剛洗漱完換了睡衣,本來準備休息。
頌菊卻過來敲門,說要顧舒窈下樓接電話。聞聲,殷鶴成抬起頭,看了顧舒窈一眼,卻也沒阻擾著她。
電話是顧勤山打來的,說法租界那邊這兩天總有一夥人在藥房和洋樓跟前打轉,不知存得是什麼心思,先前叫來租界的巡警,好不容易將他們趕跑了,今天晚上又來了。
顧勤山還說,陳夫人認得其中的一個人,說那些應該是陳師長派來的人,是準備將她強行帶回去的。陳夫人已經不敢出門了,顧勤山也沒了主意,問顧舒窈現在該怎麼辦。
陳夫人連年都不回陳公館過,傳出去肯定有損他陳曜東的面子,顧舒窈害怕陳師長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事來,準備直接去一趟法租界。
顧舒窈掛了電話便回樓上換衣服,她並不打算過問殷鶴成的意思。
殷鶴成原本在看書,突然抬起頭,冷聲問她:“這是要去哪?”
既然他問了,顧舒窈決定開誠佈公:“我準備去一趟藥房。”說著,她又把剛才顧勤山與她說的話跟殷鶴成又說了一遍。
殷鶴成看著稍顯急切的她,微微蹙了下眉,語氣卻很平靜:“你今晚不要去,我跟黃副官說一聲,讓他帶人過去。”說著從床上披了衣起身,讓門外的侍從去傳他的命令。
殷鶴成讓黃副官帶人過去,便等於是他的意思。
顧舒窈現在過去確實不太妥當,他這法子倒還可行,只是她沒有想到,他還願意插手這件事。
“謝謝你。”顧舒窈與他道謝,然後道:“過兩天我還是想回法租界那邊一趟,我從林北迴來還沒有回去,按理也該去瞧瞧,免得他們擔心我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,在沙發上坐下,又說:“去可以,但別久留,馬上就要過年了,老夫人已經不太高興了。”
顧舒窈在他身邊坐下,“我想問問我姨媽怎麼想,這件事看樣子拖不下去了,總該有個了斷。”
“了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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