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不給沙瑞金面子,可是有些時候,他這個中組的副部長代表的,不僅僅是他自己。
沙瑞金從招待所那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並沒有休息。
此刻他坐在辦公桌後面,面前攤著一份檔案,但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夜色裡,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拿起桌上的手機,翻到通訊錄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“沙書記?”吳春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。
“春林同志,我找你打聽個事。”沙瑞金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在聊家常,“張副部長今天下午找你談話了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:“沒有,沙書記,張副部長下午到了之後,首接去了招待所,我跟劉省長他們就離開了。”
“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?比如這次來漢東的工作什麼的?”
“也沒有。”吳春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。
“沙書記,說實話,張副部長對我……”
吳春林不知道怎麼說,說對他態度冷淡?失望?
也不是很貼切,嚴格來說兩人同為副部級,也談不上。
“我主動提出來要彙報省委組織部的工作,他說不用,時間緊,下次再說。”
吳春林沒有說別的,只說自己也不清楚張副部長來漢東的工作是什麼。
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好,我知道了,春林同志,你早點休息。”
掛了電話,沙瑞金靠在椅背上,目光重新落回窗外。
吳春林不知道,這說明張副部長這次來,至少主要的工作是不經過省委組織部的。
作為中組部的副部長,下來搞人事工作卻不跟地方組織部長通氣,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。
剛才吳春林沒說完的話,他沙瑞金知道,但是他不在乎。
吳春林在第一場常委會上選擇了支援他,凍結了那一百二十五名幹部,這個選擇讓吳春林在中組部那邊失了分。
沙瑞金也清楚這一點,但他沒想到中組部的反應這麼快,態度這麼明確——一個副部長的冷淡,勝過當面的批評。
那邊,吳春林掛了電話,卻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回想這幾個月來的種種,他不禁感到後悔莫及。
沙瑞金空降漢東之前,吳春林是趙立春時代的老人,在組織部長位置上幹了很長時間。
他為人圓滑,趙立春勢大,他緊跟趙立春的步伐,雖然在幹部任免上有一些爭議,但總體平安無事。
沙瑞金來了漢東之後,在調研回到京州,是找他談過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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