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莊據點。
晚飯時間，偽軍連的食堂裡一片嘈雜。
幾個偽軍端著碗蹲在牆角，碗裡是稀粥配鹹菜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一個胖乎乎的偽軍咬了口雜麵窩頭，嚼了兩下，呸地吐出一塊石子。
“他孃的，又是這破玩意兒。”他罵罵咧咧地把碗往地上一頓。
旁邊的瘦子朝日軍伙房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：“人家那邊可不一樣。我下午路過，聞見肉味了。”
“小鬼子自個兒吃香的喝辣的，給咱們吃豬食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個偽軍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上回老李頭去伙房想多要個窩頭，被鬼子伍長扇了兩耳光。那鬼子還說‘支那豬，給你們吃就不錯了’。”
“可不是，當初說的可不是這樣......”
幾個人對視一眼，眼中都是憤懣，卻不敢大聲說話。
“不光吃的。”胖子擦了擦嘴，“白天站崗，鬼子在碉堡裡歇著，讓咱們在外面吹風受冷。”
“晚上巡邏，鬼子走幾步就回去了，咱們得轉一整夜。”
“功勞它們來領，出事咱們來扛，這哪是把咱們當人看？”
“噓......小聲點。”瘦子朝門外張望了一下，“隔牆有耳。上回王麻子發牢騷，不知被誰告了密，讓鬼子打了個半死，現在還躺著呢。”
眾人沉默下來，埋頭喝粥，不再說話。
胖子的手攥著筷子，青筋暴起，卻沒有再出聲。
不滿歸不滿，但沒人敢反抗。
誰敢多說一句，下場就慘了。
......
晚上十一點。
李家莊外，夜色如墨。
九連的隊伍己經按照預定計劃抵達了指定位置。
一排摸到了據點南面的土坎後，距大門不到三百米。
二排潛伏在西側的灌木叢中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圍牆上的掩體。
三排的兩個班分別佔據了陳家坡和神頭嶺的有利地形，切斷了增援路線。
機槍班在陣地後方架好了六挺輕機槍，李剛親自校準了射界。
炮兵班的兩門迫擊炮己經架好，王鐵柱拿著望遠鏡，反覆確認著目標座標，碉堡、日軍宿舍、彈藥庫，都標記得清清楚楚。
陳振華趴在一處高地上，手中的懷錶指標指向十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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