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入夜的時候漸漸停了。
青山精神病院的一樓活動室裡，燈光柔和，廚房裡的砂鍋慢火燉著紅豆年糕湯，香氣在大廳裡轉了個彎。
林遠搬了一張桌子，正拿著本子算這個月的總賬。
小雅把一整盒小熊貼紙按顏色排成一列。
柳紅袖低頭穿針，在做給沈梨的那個新花瓶套。
陳安坐在靠窗位置，手裡拿著白菜種植記錄本，正在對照今天在農療分站收集到的土質資料。
阿克則坐在長椅上，畫本里多了一張新圖。
一輛舊式公交車在雨中開走，車牌被塗成了卡通標誌，車窗裡坐著幾個戴燈罩、抱著小熊的影子，旁邊寫著：
【下班車，請排隊。】
老吳端著保溫杯，靠在桌旁，難得沒有提詞卡，只看著林遠在本子上寫下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林遠落筆最後一項：【第五期手作收入，九百八十七元】。
他把所有專案累加了一遍。
紅袖工作坊、小熊睡前角、農療分站名譽補貼、小課堂分成、手作店鋪日常。
除去維穩基金和病友們的伙食費，青山病院這個月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資金盈餘。
整整三萬二千西百元。
對一個偏遠、老舊的精神病院來說，這筆錢雖然不算鉅款，但足夠支援下一階段的修繕。
林遠合上賬本，露出輕鬆的笑容。
“大夥兒，這個月咱們把賬平了，還有多餘的錢。”
活動室裡的人都停下了動作，看向他。
陳安放下本子：“院長，修繕基金充足？”
“充足。”
林遠點頭，“二樓西側那間舊病房，下週就能重新刮膩子換燈管，後院的排水渠也能徹底用水泥砌一遍，省得下雨天積水。”
小雅舉手：“那我可以要一箱黃色布料嗎？”
林遠笑道：“給你買兩箱，外加一盒新畫筆。”
小雅開心地抱住布娃娃，身後影子裡也傳來一陣整齊的歡呼。
柳紅袖看著自己身上的淺紅外衫，指尖摸過衣袖，輕聲問：“我可以要一些藍色的線嗎？”
“可以，都買。”
林遠把筆放好，轉頭對老吳說：“老吳，你那個茶水區，我打算訂一個更大的保溫開水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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