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到大廳門口,剛好碰到老吳端著保溫杯從裡面出來。
老吳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,臉色拉得很長,看到唐雪這個生面孔,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。
“又來外人,這院子裡的地磚都快被踩禿了。”老吳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。
唐雪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。
老人家滿腹怨氣,這絕對是長期受到虐待和壓迫的表現!
她上前兩步,放柔了聲音試探道:“大爺,您在這裡住得習慣嗎?平時吃的用的還舒心嗎?要是有什麼委屈,您可以悄悄告訴我。”
老吳停下腳步,上下打量了唐雪兩眼。
在季災的視線中,這個凡人女子的肝火旺得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火爐,頸椎的骨骼更是因為長期伏案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僵硬,生命力正在被無意義的疲憊瘋狂透支。
老吳冷哼一聲:“我有什麼委屈?我就是個路過的,倒是你,年紀輕輕的,肝火旺得都能把頭髮燒著了,頸椎也快廢了,少操點沒用的心。”
說完,老吳順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卡片,首接拍在唐雪的手心裡。
“拿著,別整天到處亂跑。”
唐雪低頭一看,卡片上用粗黑的馬克筆寫著一行字:
【少熬夜寫廢話,喝口枸杞水,保命。】
唐雪心裡一緊,這老頭說話怎麼這麼衝?肯定是被管理人員洗腦了,用來驅趕外人的防備手段!
就在她準備繼續追問時,林遠己經招呼她進屋。
“唐記者,別介意,老吳脾氣就這樣,刀子嘴豆腐心,他那是關心你的身體呢。”
唐雪將卡片隨手塞進口袋,跟著林遠走進了活動室。
活動室裡,柳紅袖正坐在桌前,將幾塊不同顏色的碎布拼接在一起。
小雅則坐在一旁,用彩筆在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熊。
唐雪的目光落在小雅身上。
這麼小的孩子也被關在精神病院裡?
而且還在畫那種陰間畫風的布偶圖紙,這絕對是嚴重的心理創傷後遺症。
她走到小雅身邊,儘可能地釋放出善意:“小妹妹,你畫的這個小熊真特別,它為什麼眼睛一高一低的呀?”
小雅停下畫筆,仰起頭認真地回答:“因為小熊要一邊看門,一邊看著屋裡的小朋友,這樣壞東西就進不來了。”
唐雪心裡一陣酸楚。
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,才會覺得連睡覺都需要一隻畸形的布偶來守門?
她轉頭看向林遠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質問:“林院長,這些手工作品就是網上賣得很火的那些吧?讓病人們做這些,工作強度會不會太大了?”
林遠坦然地笑了笑:“唐記者誤會了,他們每天最多隻做兩個小時,這屬於手工康復訓練,主要目的就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幫到別人,這種成就感是任何藥物都替代不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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