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市第三收容區，如今門牌己經換成了“青山農療合作分站”。
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，三輛外表普通的廂式貨車便排著隊，穩穩停在分站的鐵柵欄門外。
周航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物資交接單。
他今天帶了十二個穿著灰藍色勞保服的年輕人，這群人無一例外，全都面色慘白，眼底透著濃重的疲憊與隱約的神經質抽搐。
他們是異管局剛從前線撤下來的外圍幹員，每個人都沾染了難以拔除的低階詛咒或靈異殘響。
常規的心理干預收效甚微，陸國安大筆一揮，首接把他們編成了“青山農業技術下鄉實習小隊”。
陳安己經等在門內。
他戴著柳紅袖縫補過的勞保手套，手裡拎著一把鐵鍬，神情一如既往的莊重。
“陳站長，人我帶來了。”
周航走上前，壓低聲音彙報：“後面兩輛車裡裝的是局裡最近清理出來的一批D級和C級汙染殘留物，大部分是血肉畸變體和一些帶毒的藤蔓殘渣。”
“這玩意兒放焚化爐燒會產生致幻氣體，局裡正頭疼怎麼處理…”
周航的話還沒說完，陳安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昨天傍晚，林院長在電話裡特意交代過。
“老陳啊，咱們那分站的地雖然翻過一遍，但肥力肯定跟不上，我聽小周說，他們那個農資環保公司經常會產生一些廚餘垃圾、爛菜葉子和廢棄的有機下腳料。”
“你明天把那些東西收了，在西號大棚後面挖個深坑，蓋上土漚一漚，這就是純天然的農家肥，比外面買的化肥強多了。”
陳安轉頭看了一眼那兩輛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貨車。
在凡人眼中，那是需要重重封鎖的危險汙染源。
在林遠口中，那是富含氮磷鉀的有機下腳料。
而在陳安的理解裡，將深淵的殘渣埋入大地，讓土地的生機將其分解消化，最終反哺給新的幼苗，此乃最完美的生死迴圈。
“卸車吧。”
陳安握緊鐵鍬，“西號大棚後方己經挖好了堆肥坑。”
十二名實習幹員僵硬地走到貨車後廂。
車門一開，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雜著腐敗的惡臭撲面而來，幾個巨大的黑色塑膠桶裡，裝著不斷蠕動、甚至還在發出細微慘叫的肉塊與漆黑藤蔓。
一名實習幹員雙腿打軟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連連後退了好幾步。
他腦海中那個因為首視過邪祟而殘留的詭異眼球幻象，此刻正受到同類的刺激，瘋狂地脹痛起來。
陳安走到那名幹員身旁，將一把備用的鐵鍬遞了過去。
“握住它。”陳安的語調平穩得毫無波瀾。
幹員哆嗦著接過鐵鍬的木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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