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有著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林遠給莉莉婭倒了一杯熱水，又讓小雅拿了一盤洗乾淨的蘋果放在桌上。
“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，山裡風硬。”
林遠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莉莉婭小姐，你們國外的心理康復機構，平時都做些什麼專案？”
莉莉婭雙手捧著玻璃杯，手心的溫度稍微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。
她努力讓自己的思維回到“國際交流生”的頻道上。
“我們…我們通常會進行深度的潛意識疏導，結合沙盤遊戲和一些定期的團體傾訴會。”
莉莉婭字斟句酌地回答，生怕哪句話觸碰了這裡的禁忌。
“沙盤遊戲挺好，能讓患者透過擺弄小物件投射內心。”
林遠贊同地點頭，“傾訴會也不錯，不過我們這兒的病友情況比較特殊，有些人過去受的刺激太大，硬逼著他們傾訴反而容易適得其反。”
“所以我們提倡把注意力轉移到手頭具體的事情上。”
“種種地、做做手工，看著自己種的菜發芽，自己縫的布袋成型，這種腳踏實地的成就感，比干巴巴地說話管用。”
莉莉婭聽著林遠的這番“醫療理論”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原以為會聽到什麼扭曲心智的邪惡法則，可對方講述的，竟然真的是一套邏輯自洽、極其接地氣的康復體系。
就在這時，廚房的門簾被掀開。
陳安端著一個洗菜盆走了出來，他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套頭衫，腰間繫著一條沾了些水漬的圍裙，金色的短髮隨意地散在額前。
“院長，臘肉己經切好了，厚薄均等。”陳安的語調依舊帶著那種獨有的莊重感。
莉莉婭在看到陳安的那一瞬，手裡的玻璃杯卻猛地一抖，溫水差點灑在桌面上。
她在那張臉上看到了教廷古老壁畫中才存在的輪廓。
那位曾經高懸於聖城之巔、手持晨曦之劍的裁決者。
教廷的秘典中記載，他在那場史詩般的戰役中隕落深淵，羽翼被黑焰吞噬，成為了不可提及的墮落象徵。
而現在，這位傳說中的墮落天使長，正繫著圍裙，手裡端著一個塑膠洗菜盆，恭敬地站在那個年輕男人面前彙報切肉的進度。
“行，老陳辦事我放心。”
林遠站起身，走到窗臺前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廚房用的大剪刀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幾聲脆響過後，審判金盃裡那兩把長勢喜人的蒜苗被齊根剪斷，只留下短短的一截根莖繼續泡在水裡。
林遠把剪下來的蒜苗遞給陳安。
“去吧，起鍋燒油，火候你看著辦，別炒太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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