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半，陽光斜斜地越過院牆，灑在大廳門外的空地上。
林遠從儲藏室搬出兩張摺疊長桌拼在一起，又拿了幾把塑膠凳子。
廚房裡，老趙端著一大壺剛熬好的金銀花茶走了出來，茶水錶面還浮著幾粒枸杞。
“都停停手裡的活兒，過來喝口茶歇會兒。”林遠衝著後院和活動室喊了一嗓子。
海因裡希拄著那把木柄鋤頭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那身原本名貴的休閒西裝此刻沾滿了泥巴，領口大敞，汗水順著額頭的刀疤一路流進脖頸。
長達兩個小時的深翻作業，硬是耗盡了這位獵魔人首領的全部體力，他感覺自己的雙臂沉得像灌了鉛，虎口處甚至磨出了兩個透亮的水泡。
陳安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毛巾：“擦把汗，去喝水。”
海因裡希接過毛巾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他看了一眼腳下那片被翻得鬆軟透氣的黑土，又看了看自己發抖的雙手。
沒有動用任何聖力，單憑這具肉身去丈量土地的厚度，這種純粹的疲勞感，居然讓他的身心徹底鬆弛了下來。
他把鋤頭靠在牆邊，邁著步子走向長桌。
活動室裡，三名紅衣大主教也如蒙大赦般站起身。
他們面前的竹筐裡，那堆原本糾纏不清、散發著刺骨陰寒的暗紅棉線，己經被全部理順，整整齊齊地纏繞成了幾個圓潤的線球。
三位主教的後背全溼透了，拔除怨念死結的過程，比他們主持一場大型驅魔儀式還要耗費心神。
柳紅袖將那些理好的線球收進櫃子裡，語氣平淡：“今天辛苦你們了，這線理得很順，明天可以首接用來縫靠墊。”
主教們連連點頭，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，跟著走出了活動室。
眾人在長桌前落座，只有倒茶的流水聲和杯子碰觸桌面的輕響。
莉莉婭拿著她的畫本，從二樓走了下來。
她在阿克的工作室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，看阿克如何用幾支蠟筆，將那些足以毀滅城邦的災厄草圖，修改成一幅幅市井街頭的維修報修單。
她走到桌邊，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，將手裡的畫本攤開。
“林院長，這是我下午畫的幾張速寫。”莉莉婭用生硬但認真的中文說道。
林遠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第一張畫，是海因裡希揮舞鋤頭的背影，旁邊還有幾棵探出頭的小白菜。
第二張畫，是三名大主教低頭理線的場景，線條柔和，透著老手藝人作坊裡的踏實感。
“畫得真不錯，把大家幹活時的神態全抓住了。”
林遠拿起其中一張，指給伊萊斯看，“你看你這幾個朋友，幹活多認真，看著多好。”
伊萊斯端著紙杯，微笑著附和：“林院長說得極是，他們確實需要這種特殊的鍛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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