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看不透陳安的修為，也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靈能的波動。
但在他們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傢伙眼中，對方身上那種與腳下土地、與周圍草木融為一體的磅礴生機，比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都更讓他們心驚。
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大道氣象。
“陳大師。”
玄塵道長放下茶杯，朝著陳安鄭重地行了一個道家大禮，“貧道玄塵，冒昧來訪，還望海涵。”
陳安將鋤頭靠在門框上，也微微頷首。
“玄塵道長，不必多禮。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，“我聽林院長提起過你，說你在峰會上對我們的蘿蔔很感興趣。”
玄塵道長聞言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何止是感興趣，那簡首是重塑了他對天材地寶的認知。
“陳大師，實不相瞞，我等今日前來，是想向您請教那白蘿蔔的培育之法。”
玄塵姿態放得極低，“此等蘊含天地生機的神物，不知需要何等苛刻的靈脈土壤，以及何種玄妙的催生陣法，才能培育而成？”
旁邊幾位掌門也紛紛附和，眼神里充滿了求知若渴的光芒。
陳安聽完他們的問題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桌前，沒有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你們平時，都如何處理宗門內的枯枝敗葉？”
幾位掌門面面相覷。
一名掌門回答道：“稟大師，我宗門內有專門的符火，可將一切雜物瞬間焚為灰燼，保持山門潔淨。”
另一名掌門也說：“我派弟子會定期清掃，將落葉收集後，運至山後深谷，任其自然腐爛。”
陳安聽完，搖了搖頭。
“焚燒，是斷絕了它的迴圈。”
“深埋，是隔絕了它的歸途。”
他看著在座的幾位在超凡界跺跺腳都能引發震動的大人物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最基礎的農學常識。
“落葉歸根，草木成灰，這本身就是土地的秩序。”
“你們把這些能滋養土地的東西，當成了需要被清除的垃圾。”
“一邊嫌棄土地貧瘠，一邊又拼命往裡灌注單一的靈液，這就像一個偏食的孩子，天天只肯吃糖，不肯吃菜，身體怎麼可能不出問題？”
這番話說得極其樸素，卻偏偏讓在場的眾人都覺得深奧至極。
玄塵道長怔怔地站在原地，他看著自己那雙畫了百年符籙的手，又看了看陳安那雙沾著泥土的手套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百年，可能都修錯了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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