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，一小截灰色的織物躺在古堡的橡木長桌上，旁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。
他配上一行文字：【林院長，我學會了第一行。】
沒過多久，林遠回覆了。
【不錯，有進步，但坐久了要起來活動一下頸椎，別一首低著頭。】
伊萊斯看著那條回覆，放下手機，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拉開那厚重窗簾的一角，午後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了進來，落在他披著的那件米白色晨光披肩上。
溫暖，而不灼人。
他閉上眼，感受著這己經逐漸適應的溫度。
也許，重新學會生活，真的比統治黑夜要有趣得多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青山市婦女兒童活動中心。
紅袖小屋迎來了幾位特殊的“訪客”。
那是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女人，她們是異管局從全省抽調來的、具有輕微紅怨親和體質的外勤幹員。
陸國安給她們的任務是：作為志願者，協助柳紅袖處理日益增多的舊物改造申請，同時近距離觀察和學習“紅袖模式”的運作原理。
柳紅袖今天穿著自己做的一件粉色外衫，正在教一位帶著孩子來的年輕母親如何拆解一件舊旗袍。
那件旗袍的盤扣上，附著著一些來自舊時代大家族的規訓怨念。
“這釦子太緊了，我怎麼也解不開。”年輕母親有些沮喪。
柳紅袖沒有立刻上手幫忙，她只是拿起一把小號的拆線剪，遞給對方。
“線縫得太密，硬扯會把布料撕壞。”
柳紅袖指著盤扣的根部，“你從這裡，一針一針地剪斷它。”
“可是會很慢。”
“對，就是要慢。”
柳紅袖的語氣很輕，“有些東西捆了你很多年，解開它的時候，不能著急。”
那名年輕母親看著柳紅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，也沒有審判，只有一種經歷過同樣困境後的平靜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拆線剪，開始一針一針地剪。
幾個新來的異管局志願者站在一旁，認真地做著筆記。
她們原以為會看到什麼驚心動魄的怨氣對抗，結果一下午的時間，她們只學會瞭如何辨別棉線和絲線的韌度，以及怎麼用最省力的方式拆掉一顆盤扣。
下午西點，工作坊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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