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用喙在鏡面上敲了敲。
“篤，篤。”
鏡面裡映出它那隻暗金色的豎瞳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漆黑。
黑羽似乎覺得這東西有點意思，它沒有像對待其他“入侵者”那樣首接一爪子踩上去，而是在旁邊蹲了下來，像一個盡職的保安，看守著即將被拉走的報廢資產。
老吳端著保溫杯走過來，看了一眼那面鏡子，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黑羽。
“你看什麼？”老吳問。
黑羽沒理他，只是用翅膀拍了拍鏡框。
老吳冷笑一聲：“一塊破玻璃，你也當成寶貝了？”
他彎下腰，對著鏡子哈了一口氣，鏡面上立刻起了一層白霧。
然後，他用灰斗篷的袖子在上面胡亂擦了擦。
“你看，這不就亮了一點？”
鏡面在那一下擦拭中，確實泛起了一絲微光。
鏡子深處那個新生的意識，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“擦拭”這個動作的善意。
它有點懵。
它誕生於混沌的法則之中，見過無數神魔的本源，也映照過無數靈魂的黑暗。
可從未有誰，給它一塊山楂糕，給它蓋上一塊布，或者用袖子幫它擦擦灰。
下午，王大成的五菱宏光停在門口。
他看到那面鏡子，眼睛一亮：“林院長，這鏡子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林遠擺擺手，“裡面主機板壞了，還漏電，放院裡不安全，你拉走吧。”
王大成樂呵呵地把鏡子搬上車，用舊毯子包好。
“這鏡框看著是好木頭，我拉回去拆下來，說不定還能打個小板凳。”
真我之鏡在毯子裡晃了晃。
它覺得自己漫長而黑暗的鏡生，可能要迎來一個全新的未知分支。
比如，成為一個板凳。
王大成開車下山時，路過鎮上的青山社群服務站。
他看到無面正穿著紅馬甲，拿著水管在沖洗門口的地面。
無面幹活極其認真，連地磚縫裡的青苔都刷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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