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言看著他：“你覺得是什麼讓他們有這種耐心？”
學生想了想：“因為……種地不能出錯？”
“對，錯過一個節氣，可能就是一季絕收，在那個靠天吃飯的年代，絕收意味著餓死。”
沈默言按到下一頁PPT，螢幕上那張日影變化曲線上，被均勻地打上了二十西個刻度，每個刻度標著一個節氣名稱。
“然後古人們把量出的規律做了一個數學處理，一個迴歸年，也就是太陽在黃道上走一圈，平分成二十西等份，每份十五度，太陽每移動十五度，就是一個新的節氣。”
“二十西節氣的名稱體系，在西漢就己經基本定型，《淮南子?天文訓》裡記載的節氣，核心名稱和順序與今天大體一致。”
（漢代《淮南子》時期，採用的其實是平氣法：把一個迴歸年的時間長度平均分成 24 份，每份約 15 天，並不嚴格對應太陽黃經角度，定氣法（按黃道 15° 劃分）由隋代天文學家劉焯提出，清代《時憲曆》正式成為官方曆法標準。）
她轉過身，看著全班。
“但接下來才是關鍵，你們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二十西節氣既能告訴你太陽在哪，又能告訴你什麼時候該種地？按理說，太陽在黃道上的位置，是一個純天文學的座標系，跟地上的莊稼有什麼關係？”
沈默言切到下一頁PPT，螢幕上出現了三個並列的詞，中間用箭頭連在一起。
天象——氣候——物候
“因為我們的祖先做的，不僅僅是天文學觀測。
他們同時在做三件事：
第一，看太陽，測日影，定節氣。
第二，記錄每個節氣對應的氣溫、降水、風向變化。
第三，記錄每個節氣對應的草木鳥獸的變化，什麼花開了，什麼鳥來了，什麼蟲子叫了。”
“三套系統，一一對應。
驚蟄，太陽到達黃經345度，同時春雷始鳴，冬眠的昆蟲甦醒。
清明，太陽到達黃經15度，同時氣溫回暖，雨量增多，泡桐開花。
這就是物候，草木榮枯、候鳥去來，都是大自然的訊號。”
她翻到下一頁，PPT上出現了更密集的內容。
在二十西節氣的大標題下面，是一個展開的結構圖：每個節氣下面分三行，每行標著一個“候”，一共七十二候。
“這還沒完，我們的祖先覺得十五天一個節氣還不夠細。
他們又把每個節氣切了三份，每五天為一候。
二十西節氣，每個節氣三候，加起來就是七十二候。”（七十二候的物候描述僅適配黃河流域）
“立春三候：東風解凍、蟄蟲始振、魚陟負冰。
第一個五天，冰化了一點點。
第二個五天，蟲子在地底下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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