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幕直播語文課,古人破防了》第135章 桎梏(2)

作者:vwvwvw·1個月前

沈默言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筆,在格里高爾旁邊寫下最後一個詞:服從。

“以前我們總在說,他變成了甲蟲,被家人拋棄,很可憐,但有一個問題我們沒細談:格里高爾為什麼到死都沒有反抗?”

她轉過身,背靠著黑板。

“他怕父親,從變成甲蟲的第一天起,他最怕的人就是父親,他甚至不敢從沙發底下爬出來,怕被父親看見。

父親扔蘋果砸傷他之後,他反而產生了一種奇怪的‘輕鬆感’,因為他覺得‘父親終於懲罰我了’。

這種對父親的恐懼和服從,是父權制的體現:父親可以傷你,而你只會覺得這是應該的。”

“更殘酷的是,格里高爾到死都還在替家人著想。”沈默言輕輕嘆了口氣,“他聽到妹妹拉小提琴,心裡想的是要送她去音樂學院,他受傷後,仍然艱難地爬回自己的房間,儘量不嚇到家人,他的自我已經被壓縮到幾乎消失。”

“父權制對這個家的異化,體現在每一個人身上,但在格里高爾身上扎得最深。

因為它不僅榨乾了他的勞動,還剝奪了他的反抗意志。

讓他成了一個到死都不會說‘我不願意’的人。”

天幕下的人,在沈默言寫下“父權制”三個字時,許多古人還沒反應過來。

他們看見那三個字,又聽見她解釋說:“父親是家庭的主宰,是財產的所有者,是秩序的制定者,妻子和孩子,尤其是女性,在身份、經濟、法律上都依附於他。”

咸陽宮偏殿。

淳于越 越聽越不對勁,他臉色漲紅,上前一步,高聲道:“荒唐!天幕竟將父子之親、夫婦之倫說得如此不堪!父慈子孝,乃人倫之始,天幕以‘權力’‘依附’論之,是離間骨肉,動搖綱常!”

“天幕此言差矣!孝乃天理,父有過,子當諫之,而非不孝,天幕只講父權壓迫,卻不講父之責任、父之慈愛,是以偏概全。”

“淳于博士說得對,天幕確實只講了一面。”李斯緩緩道,“但這一面,恰恰是許多人不敢講的一面,夫子講父慈子孝,可天下多的是父不慈而子不敢不孝,夫不義而妻不敢不從,這‘不敢’二字,便是天幕要說的‘制’。”

茶館裡先是一靜,隨即也炸開了鍋。

“父權制?這詞兒新鮮。”一個穿長衫的讀書人思索,“不就是‘父為子綱,夫為妻綱’嗎?天幕怎麼給起了個怪名?”

旁邊一個年輕後生小聲嘀咕:“原來父為子綱還有個‘制’字,這麼一說,倒像衙門裡的規矩似的。”

“可不就是規矩?”讀書人把扇子一合,“家有家規,國有國法,父親管兒子,丈夫管妻子,天經地義,天幕方才說這規矩把人壓成了蟲,未免過了。”

鄰座賣布的大娘立刻不樂意了,把嘴一撇:“你們讀書人說話輕巧,你回家問問你娘,問問你媳婦,她們是不是也覺著被管著是天經地義?”

那讀書人臉上一紅,不再言語。

一個背微駝的老漢慢慢把茶碗放下,低聲道:“我爹打我時,總說‘我是你老子,打死你也是該的’。

我那時恨他,後來自己當了爹,打兒子時也這麼說。

可剛才聽天幕講,我才明白,我也是那樣。

我爹當年也是那樣,一代一代,都覺著這是應當的。”

賬房先生撥著算盤,苦笑:“父親養你,你便欠他,他需要你,你便要還,還到什麼時候算清?”

茶館外,天色已經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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