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蘭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;凱薩琳嘴唇微動,似乎想說些什麼,但硬生生憋了回去;卡修斯推了推眼鏡,嘴角笑意愈發深邃。
傑克乾脆溜達回來,雙臂抱胸,歪著腦袋打量他。
「……見鬼,你們盯著我看什麼?」羅夏被看得後背發毛。
「隊長,關於你這個特殊癖好……」傑克率先打破沉默,「去教會醫院看過嗎?」
羅夏臉色一黑。
「隊長,我是認真的!」傑克誇張地往後退了半步,舉起雙手作投降狀,嘴卻沒停,「上次在盧甘斯克,你把霧生種大卸八塊,我們權當那是獵人收集素材的優良傳統。可現在這是一堆破銅爛鐵!你蹲在這兒掏心掏肺也就算了,居然還把零件按大小排得整整齊齊——」
他朝地上一指。
羅夏低頭看去。不知不覺間,他竟然真的把拆下來的齒輪。螺栓和閥門,按照尺寸大小在地上碼成了筆直的三列。
T大學時養成的強迫症!就因為每次拆完了還要裝回去。。。。。。
「——你看,」傑克攤手,「我作為你的隊友,覺得有義務關心一下你的精神狀態。」
話沒說透,但羅夏聽得明白。
燃素精神病的早期症狀千奇百怪,對著一堆廢鐵發痴,隊友關心一下倒也不是小題大做。
所以羅夏按捺住想修理傑克一頓的想法。
理智告訴他,自己剛才的舉動確實有些古怪。
但話說回來,他環顧這支隊伍:一個謎語神棍,一個運氣好到炸,一個百發百中的中二少女,外加一個死心眼的鐵血肉盾……自己在這群人里根本排不上最古怪的那一個。
索性不如趁此機會解釋下自己的行為。
羅夏斟酌了一下措辭,坦然道:「每個人緩解戰場壓力的方式都不一樣。有人抽菸,有人喝酒,而我。。。。。。」
羅夏揚了揚手裡的零件,「喜歡拆解。。。。。。這能讓我快速集中注意力,恢復精神。」
眾人沒有半點意外,紛紛露出一副「我懂,我懂,我們不會歧視你」的鼓勵眼神。
這讓羅夏有些尷尬。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「更何況,我拆機器可不是為了消遣。」羅夏用扳手敲了敲殘骸,「算算剛才的消耗。一枚燃素手榴彈,六發霰彈,外加凱薩琳的兩發才搞定一臺。這片工廠區還不知道有多大,如果裡面全塞滿了這種級別的構裝體,我們的補給根本撐不到出口。」
這句話讓眾人安靜了下來。
羅夏說的沒錯,對於一支深入遺蹟的探索小隊而言,戰鬥續航就是生命線。如果不能找到更高效的擊殺方式,他們確實會越來越被動。
眾人紛紛正色。羅蘭二話不說走上前幫忙拆卸,卡修斯也湊了過來,蹲在一旁協助辨認拆解下來的零件。三個人通力合作,很快就把這臺構裝體扒了個底朝天。
一番折騰之後,羅夏用沾滿黑灰的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,直起身看向眾人。
「初步結構分析。這臺沙俄古董雖然裝甲厚實,但在機動與動力迴圈系統上,存在兩個弱點。」
「第一,底盤懸掛。全鋼負重輪,缺乏柔性緩衝。高頻共振會沿車體傳導,造成內部精密齒輪組與傳動軸的金屬疲勞。換句話說,只要拉扯它進行高強度機動,它自己就會解體。」
「第二。」羅夏轉身,用扳手柄點了點構裝體兩側腋窩位置隱蔽的百葉狀格柵,「進氣道。燃煤鍋爐的蒸汽增壓高度依賴持續氧氣供給。只要想辦法封堵這裡,就能引發爐膛憋壓,甚至讓它強制停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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