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娜站到舵輪前，將雙手搭上輪緣。
髮梢輕顫，黑髮從肩後分開，金屬線由上向下貼住舵輪軸套，再沿著檢修口進入控制檯。指腹伸出的線束則向左右鋪開，分別鑽入升降閥。羅盤校準器和引擎傳動杆的接縫。
咔，咔，咔。
舵輪自行轉過五度。
下方舵機傳來液壓泵聲，寒鴉號尾舵跟隨偏轉。與此同時，高度計的細針輕輕上移，氣囊閥門開度被修正兩個刻度，引擎壓力則穩穩停在待機線。
這些操作平日可是需要兩個人才能做好的。而漢娜站著沒動，各個系統就已經納入了她的掌控。
「試試左舵十二度。」羅夏眼睛放亮，繼續測試漢娜的能力。
舵輪轉動，尾部液壓缸完成推送。
「右氣囊洩壓半格，前氣囊補壓。」
兩支閥杆同時移動，高度計針尖只晃了晃。寒鴉號受到錨纜限制，船身輕微偏轉，固定鋼索發出了嘣嘣的聲音。
羅夏抬手按住舵輪，輪緣帶來的回力平穩的過分。漢娜正在提前修正舵面阻力，連錨纜拖拽造成的偏差也被算了進去。
換成他親自操舵，也得經過兩次回輪才能消化這點擺動。
羅夏驚奇的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問道，「你是能感應到錨纜嗎？」
「我能感到寒鴉號。」漢娜神色如常的回答。
這句話讓艦橋裡安靜了下來。
溫蒂忽然俯下身，鼻尖幾乎貼到燃素管路表上。她先撥動校準柄，又把備用壓力計接入旁路。
「等一下！」
她的聲音抬高了不少。
「哥哥，先別讓漢娜斷開！奧斯卡大叔，請看燃素侵蝕計。」
老人擠到儀表前，燃素侵蝕計的指標停在綠色區間，比寒鴉號平常待機時低了七格。
「儀表壞了？」奧斯卡掀開表蓋，左手飛快拆下旁路接頭，「換機械測壓計。」
溫蒂遞來備用儀器。兩人重新取樣，再讓燃素流經檢測腔。指標爬升後，仍停在相同位置。
溫蒂抬起臉，紅瞳亮得讓羅夏想起她首次見到寒鴉號設計圖的時候。
「哥哥，整船燃素侵蝕總量下降了大約百分之二十一。漢娜接入寒鴉號以後，抗性容量擴大了！」
羅夏消化著這一事實，只覺得幸福來的太快了。
按他已掌握的資訊分析，漢娜從個體上講，已經很難說她是構裝體，幾乎可以被認定為一個意識完全獨立的「人」了。
無論是思維能力，還是能夠分擔部分侵蝕壓力，這都是人才能做到的。
真不知道她腦袋裡的那個邏輯運算單元到底是什麼玩意兒，怎麼比自己前世的人工智慧還先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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