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島城三之丸城牆破後,大村純忠只能在幾名忠心武士的保護下,退守到本丸那空曠孤寂的天守閣內。
餘下的十幾名武士將格子門死死抵住。
但他們都清楚,這不過是苟延殘喘。
外面山名軍的喊殺聲與破門聲,正越來越近。
“諸位,不必再為我流血了,你們都降了吧,至少能保全家人一命。”
大村純忠掙脫了侍衛的攙扶,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狩衣。
他走到房間中央,安靜地跪坐下來,姿態從容,顯然己經做好了赴死之心。
“吾純忠一生,雖短暫如朝露,卻也承蒙各位厚愛,今日大村家玖島城亡於我手,我己無顏面見父親與大村的列祖列宗。“
“吾唯有一死,以全武士之名節。”
“少主!”
殘存的武士們紛紛跪倒在地,泣不成聲。
純忠沒有理會他們,拿起案几上的紙筆。
在搖曳的燭光下,他將筆尖蘸著墨,在一方短冊上,寫下了自己十六年人生的最後一首辭世詩詞:
“此身如夢亦如幻,
玖島浪濤洗塵緣。
十六載春秋彈指過,
獨留清名待風傳。”
寫罷,他將自己的配刀遞給身邊最年長的,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武士道:“長信,有勞你了!請為我介錯吧。”
“然後,拿我的頭去向山名家邀功,以此保全你們和家人的性命吧!”
“少主!....”在場的武士們都淚流滿面,跪倒在,將頭顱深深的埋在榻榻米上,一個個泣不成聲。
大村純忠平靜的道:“不必多言,人生如朝露夕逝,武士的宿命就是戰死沙場,失敗者,就只能如此了!”
說完,他默默的解開衣襟,露出白皙的胸膛。
隨後雙手緊握脅差,閉上雙眼,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的力氣,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腹。
劇痛讓他年輕的臉龐瞬間扭曲,一顆顆冷汗從鬢角流了下來,那種痛苦和刀鋒在肉體中的痛苦,非常人能夠忍受。
但他卻死死咬住牙關,沒有發出一絲呻吟,以免給自己人生中最後的時光留下汙點。
隨後,他忍著劇痛,毅然決然地向右劃出了一道十字切。
瞬間的劇痛讓他整個身體都渾身痙攣了起來。
而在他身體向前傾倒的瞬間,站在他身後的中年武士,長信鹿平眼角含淚,大吼一聲道:“少主,得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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