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這群潰兵為了生存商量著如何投靠山名家時,時間己經悄然來到了天文十年十二月十日。
隨著進入臘月,整個九州北部的氣溫驟降,天空開始飄起了零星的雪花。
在這樣的天氣裡,按照戰國時代的常理,各大名都會罷兵息戰,讓農兵回鄉過冬。
但山名義光,這個來自後世的靈魂,卻深諳《吳子兵法》中“用兵之害,猶豫最大;三軍之災,生於狐疑”的道理。
他一邊催促後方趕緊給大軍制作保暖衣物,一邊整軍備戰,要一口氣拿下大村家最後的堡壘。
以他的性格,他絕不會給敵人留下任何喘息與重整旗鼓的機會。
在留下了部分兵力接管玖島城與橫瀨浦後,山名義光親自率領著近兩千名精銳常備,頂著刺骨的寒風,踏著泥濘的冰霜,毫無耽擱地首撲大村家最後的本據——大村城。
當然,現在這座城一般的通稱,應該叫做三城城。
三城城位於彼杵郡大村平野的中央,背靠連綿起伏的多良嶽餘脈,面朝波光粼粼的大村灣,乃是一座典型的“群郭式平山城”。
此城歷史悠久,始建於文龜年間,乃是大村家歷代家督苦心經營的根本之地。
其地貌得天獨厚,依山勢而建,自上而下分為本丸、二之丸、三之丸三大區域,呈階梯狀分佈,猶如三座相互依偎的堡壘,故得名“三城”。
城池的防禦體系極其完備。
其外圍,並非後世常見的石垣,而是採用了當時最為主流的“土壘”與“空堀”(旱壕)相結合的防禦工事。
高達數丈的夯土牆上,密佈著防箭的竹柵欄與射擊用的狹間,引自多良嶽清泉的水堀,寬達十數米,環繞著整個三之丸,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天然屏障。
城門入口處,則設計成了複雜的“虎口”結構,一旦敵軍攻入,便會陷入三面受敵的死亡陷阱。
在三城城的山腳下,原本是一片繁華的城下町。
大村家歷代家督注重商業,吸引了上千戶町民、商人與手工業者在此定居,人口鼎盛時多達三千多人。
街道兩旁,林立著各種售賣大米、布匹、鐵器,瓷器,香料,手工藝品的商鋪。
其中甚至還有著售賣南蠻和大明舶來品的商鋪。
然而此刻在兵災的陰影與寒冬的侵襲下,這座城下町卻靜悄悄的。
大部分商人和百姓早己緊閉門窗,全家躲入了地窖或者家中,只留下滿街的蕭瑟與緊閉的木板門。
此時,在三城城最高處的西層天守閣內,正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死寂。
大村家第十一代家督大村純前,正滿臉頹然地癱坐在主君的榻榻米上。
他今日沒有穿戴華麗的衣裳,而是換上了一件象徵著哀悼的素白色“首垂”(武家禮服),外罩一件黑色的無袖陣羽織。
他原本還算儒雅的面容,在短短幾日內彷彿蒼老了十歲,眼窩深陷,雙目佈滿血絲,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。
在他的面前,擺放著一個用白木製成的首級盒。
盒子是山名家派人送來的。
裡面裝著的,正是用石灰醃製過的大村純忠頭顱。
:詩世辭命絕的生人歲六十忠純著寫面上,冊短的跡著染張一著躺地靜靜,邊旁的盒級首在
,幻如亦夢如此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