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垂的布料是明國進口的頂級湖絲,顏色是深沉的黛藍。
寬大的袖口和胸前,則用金線繡著山名家的“二引兩”家紋。
他頭戴立烏帽子,腰間插著一柄裝具華麗的肋差,端坐在主位上,舉手投足間,早己沒有了當初那個流浪武士的落魄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身為主君的氣度和威嚴。
而在他的客座首位,端坐著的,正是遠道而來的大明海商,李延松。
李延松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明朝士人道袍,頭戴方巾,顯得儒雅從容。
他的身後,如鐵塔般矗立著護衛統領趙鐵柱,手按著刀柄,正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西周。
義光對於這個壯漢的警惕雖然有些好笑,但也沒有怪罪的意思,任憑其行動。
而鐵柱則眼神有些警惕的盯著山名義光,身上的肌肉微微的繃緊。
他從山名義光的呼吸節奏和身形上便看出,這個他有史以來見過的,身量最高的日本人,絕對是個真正的武道高手。
甚至他有種感覺,山名義光偶爾掃過他身上時的眼神,有種猛虎觀看蝴蝶一般的玩味。
鐵柱輕輕湊到李延松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:“老爺!....那個倭人頭子是個武功高手,您可要小心!”
“別一驚一乍的,快坐下吧!”
李延松擺了擺手,讓鐵柱不必有那麼大的警惕性。
身為走南闖北的海商,他看人的基本眼光還是有的。
而且他知道,自己對山名義光也是一個十分有用的合作伙伴,山名義光根本沒有必要加害於他。
“這位壯士,還請不必這麼拘謹,請坐吧!”
山名義光擺了擺手,用十分流利的鳳陽官話對張鐵柱指了指一旁的席位,語氣和善的說道。
“多謝!...”
張鐵柱眼神一縮,沒想到面前這個日本的土豪領主,居然能說出一口這般流利的大明官話來。
這讓他頓時心中收起了幾分對倭國人的輕視,沉默的坐到了自己老爺的旁邊。
而在李延松的對面,還陪坐著山名家的一眾重臣:內務奉行山內彌太郎、外交奉行宗信禪師、以及主管水軍的平野新八等人。
他們皆穿著正式的素襖或裃,正襟危坐,面上的表情各異。
“李東家,自上次平戶一別,己有一年光景。”
“今日能在這松尾城中再次與故人對飲,實乃人生一大快事!”
山名義光端起面前的朱漆酒盞,臉上掛著一絲和煦豪爽的笑容,對著李延松遙遙一敬道。
李延松雙手端起酒盞,滿臉的不可思議,讚歎道:“山名閣下……確實是很久不見了,沒想到一年多時間不見,閣下如今勢力竟然如此之大了,實在是令李某欽佩!”
義光哈哈一笑,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,隨口道:“李東家不必驚訝,正所謂時勢造英雄,義光能有今日,還多虧了當初李東家的支援,承蒙不棄,還請滿飲此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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