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主公山名義光治軍之嚴酷,也明白那支完全脫產、裝備精良的常備軍在主公心中的分量。
用這些寶貝疙瘩去和西鄉家的農兵換命,絕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。
鬼冢左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暴躁。他抬頭望向那座在夕陽下如同沉默巨獸般的山城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。
“傳令下去,暫時退兵,後撤三里,安營紮寨!”
鬼冢左近咬著牙下令道:“派出斥候,把這座山給我圍死了!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!我倒要看看,這城裡的五百多人,能吃多久!”
他改變了策略,決定由強攻轉為圍困,然後再想破城之法。
他又看向佐多勝道:“佐多大人,派人去砍伐樹木,多造些土龍車,攻城梯,還有登城的井闌出來!”
既然隱攻不可行,他便決定用最穩妥的方式,先打造足夠的攻城器械,然後慢慢等待良機。
............
而在那座被圍困的宇木城本丸天守之內,氣氛同樣凝重。
城主西鄉尚善,是一個年約西旬,面容堅毅的中年武士。
此時他正一臉疲憊地坐在主位上,身上那套祖傳的“藍絲威大鎧”的肩甲上,還插著一支折斷的箭矢。
不過因為鎧甲的保護,箭矢沒有射透護甲,此時半截箭桿正軟綿綿的掛在甲葉的縫隙上。
在他的下方,跪坐著十幾名西鄉家的一門眾和譜代家臣。
“父親大人,今日雖然擊退了山名家的一次進攻,但敵軍勢大,且有那種能發出雷火的南蠻妖器,我軍傷亡也不小。”
西鄉尚善的嫡子,年僅十六歲的西鄉隆正,此時滿臉憂色地說道:“光是今日一戰,本家就折損了五十多名士兵,父親大人應該早做打算啊!”
“怕什麼!”
一名滿臉橫肉的大將突然猛的一拍大腿,怒聲道:“我西鄉一族,自鎌倉公以來,鎮守此地己有三百年!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?”
“想當年,龍造寺家計程車兵那麼兇悍,不也沒能啃下我宇木城?他山名義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種,還能比龍造寺更厲害不成?”
西鄉隆正看著自己這位滿腦子肌肉的叔父,一時間也有些語塞。
最後才嘆了口氣道:“叔父!...今時不同往日,侄兒聽說山名家麾下有一支脫產的常備軍,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。”
“如今他主力正在攻打平戶的松浦隆信,只派了一支偏師來攻打我們。”
“一旦他解決了平戶松浦氏,攜大勝之威北上,屆時數千大軍圍城,我宇木城便是插翅也難飛了!”
此言一齣,天守閣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西鄉隆正說的是事實。
西鄉尚善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而沉重:“諸位,事到如今,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“若是一開始便投降,或許還能保留知行,獲得優待!”
“但今日本家擺明車馬,還殺傷了對方上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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