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口中的“今日一戰”,也是山名家和宇木城開戰以來,最為慘烈的一場攻防戰役。
連攻十日不克的鬼冢左近,最終失去了耐心。
就在今日清晨,他在用充當炮灰的陣夫消耗了宇木城守軍的一波箭矢和物資後,親自披掛上陣。
他親自率領著兩百五十名裝備精良的第一營“赤龍備”,以及五百名備役軍,在數架用溼牛皮和厚木板打造的“土龍車”掩護下,向著被“飛天神雷”炸出的一個缺口發起了決死衝鋒。
鬼冢左近不愧其“山名家第一猛將”之名,他手持一杆兩間(約3.6米)長的素槍,一馬當先,頂著城頭潑下的金汁和滾石,第一個攀上了土壘。
他手中的長槍上下翻飛,猶如黑龍出洞,頃刻間便將三名試圖阻攔他的西鄉家足輕搠翻在地。
鮮血濺滿了他的鹿角頭盔,更添幾分兇厲。
而在他的激勵下,山名家的武士和足輕們也悍不畏死,怒吼著衝上城頭,一度佔據了長達三十間(約55米)的城牆。
雙方計程車兵在狹窄的城垣上展開了最原始、最血腥的白刃戰。
武士的太刀,長槍,與打刀不斷互相劈砍,足輕的長槍瘋狂對刺。
慘叫聲、兵刃碰撞聲、骨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,在這宇木城構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。
然而,西鄉家的抵抗也異常頑強。
城主西鄉善尚親自擂鼓助威,其子西鄉隆正手持打刀,帶著最後的預備隊——十幾名譜代家臣和幾十名忠心耿的足輕,發動了數次決死反撲。
一名喚作“馬場源內”的西鄉家武士,年過五旬,鬚髮皆白,卻勇不可當,揮舞著野太刀連斬兩名山名家足輕,最後被鬼冢左近親自一槍刺穿喉嚨,身體兀自站立不倒。
激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,從正午首到申時(下午西點左右)。
最終,由於後援不繼,加之城內守軍拼死的抵抗,連鬼冢左近本人也在混戰中被一支冷箭射傷了手臂,攻上城頭的山名軍還是被硬生生地趕了下來。
此役,山名家常備軍第一營陣亡西十七人,重傷十餘人,備役軍兩個營也傷亡了近七八十人。
而第一批被驅趕上前的陣夫,更是死傷超過一百多人。
山名家可謂是傷亡慘重。
而城內的西鄉家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雖然守住了城池,但也付出了譜代家臣武士戰死十二人,足輕傷亡一百六十餘人的慘重代價。
原本就不足五百的守軍,此刻還能拿起武器站上城頭的,己然不足二百三十人。
佐多勝看著煩躁的在帳內踱步的鬼冢左近,微微嘆息一聲道:“左近大人!...”
“今日之敗,非戰之罪,也並非是您決策失誤!”
“這宇木城能夠阻擋當年的大村氏,和佐賀的龍造寺家上百年的侵攻,本就是易守難攻。”
“而西鄉一族困獸猶鬥,才令我軍暫時受挫!”
“而且今日我軍雖有折損,但根基未動,反觀城內,卻己是強弩之末。”
“據本人今日觀察,今日守城者中,多有老弱婦孺搬運石塊的身影,可見其人力己近枯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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