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嘗不知?有馬晴純公,那位名義上的主君,近年來沉迷於南蠻的珍奇玩意與天主教的教義,對政務和軍事早己懈怠。
更何況,西鄉家雖是有馬家的譜代家臣,但因領地位於多良山腹地,交通不便,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自治,與主家的關係並不是十分親密。
因為宇木城與龍造寺家領地和大村的領地接壤,西鄉家向來被有馬家視為抵擋龍造寺擴張的盾牌。
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,廣間的木門被“嘩啦”一聲猛地拉開。
一名負責城門守衛的低階武士衝了進來,他的臉上混雜著泥土和淚水,聲音因恐懼和疲憊而扭曲:“主……主公!本家派往日野江城的第三位信使,……彥三郎他……他回來了!”
“納尼?!”
滿座的人都是又驚又喜。
西鄉善尚和西鄉隆正父子更是猛的站了起來。
很快,兩名足輕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走了進來。
那人正是第三波派出的信使之一,是一名叫“服部彥三郎”的年輕武士。
“彥三郎!快說!日野江城情形如何?主公的援軍呢?”西鄉善尚急切地問道。
彥三郎費力地睜開眼睛,渙散的瞳孔好不容易才聚焦在西鄉善尚的臉上。
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一陣“嗬嗬”的漏風聲,一股血沫從他嘴角湧出。
“醫師!快叫醫師!”西鄉隆正大喊。
“來不及了……”
彥三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一把抓住了西鄉隆正的衣角,聲音細若蚊蚋,卻字字如雷:“主公……沒有....沒有援軍了!”
“納尼!”
聽到這句話,西鄉尚善的瞳孔頓時一縮,震驚的道:“發生何事了!”
“三月十二日……山名義光……親率五千大軍,乘……乘坐數百艘戰船,從海路……奇襲口之津……有馬水軍……全軍覆沒……”
“納尼?!”
在場的武士們聽聞這個訊息,頓時如遭雷擊,集體失聲。
口之津港是有馬家最重要的貿易港口和水軍基地,更是日野江城的海上門戶!
彥三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他死死地盯著西鄉隆正,眼中流出血淚:“山名惡鬼……登陸後,勢如破竹!”
“沿途的豪族,或望風而降……或家名滅絕!”
“如今,山名家的三千五百精銳,己將日野江城團團包圍……主家的有馬晴純大人被困城中,自身難保!”
“……他……他己向豐後的大友家……發出了求援信……”
說完最後一句,彥三郎的頭一歪,抓著隆正衣角的手無力地垂下,徹底沒了聲息。
“轟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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