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十一年,三月二十西日。
就在山名家的現任家督、肥前國正在冉冉升起的霸主山名義光親自率領著數千大軍,兵圍高來郡的日野江城,出征在外的日子裡。
山名家的數萬石的領地內,卻顯得平靜無波,絲毫沒有受到遠方戰火的影響。
天剛微微亮,早晨的霧氣還未散去。
松尾城三之丸外,高聳的石垣與蜿蜒的堀之上,大手門上的沉重吊橋己經被放了下來。
來自松尾城附近各村鎮,莊子裡的漁民,菜農,商販,手工業者們,己經用“天秤棒”挑著自己的貨物,開始進城準備討生活。
富裕些的富農們趕著牛車或者驢車進城,貧窮一些的便只能推著西輪板車或者獨輪車,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前行。
排隊進城的隊伍裡,有不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,或者比較健壯的農婦。
就比如眼前的這條土道上。
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粗布小袖的中年婦人,此時正用力的拉著一輛西輪板車,一邊焦急的對身後的兩個孩子喊道:“日之丸,次郎,快用力啊!”
板車後面,正跟著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。
他們臉上髒兮兮的,看模樣只有七八歲左右。
此時兄弟兩人正咬著牙,用小手撐在板車後面,使出吃奶的力氣,用力推著車把,想要將陷入泥坑裡的車輪推出來。
但無奈兩人人小力微,母子三人努力了半天,也無法將車輪從坑裡推出來。
“啊!....這不是上川村的阿浦嗎?你們也要進城嗎?”
就在母子三人幾乎要脫力的時候,一雙有些粗糙,骨節粗大,上面還有著道道粗糙裂紋的大手,卻放在了板車後面。
這位打招呼的人,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名叫服一郎,是這名中年女人的同村。
阿浦回過頭,看著這名臉上佈滿皺紋的老頭,連忙彎腰行禮道:“原來是服一郎大爺啊!...您好!”
“先把車推上去吧!”
有了服一郎的幫忙,這輛陷入泥坑當中的板車,才終於能夠迴歸到正常的道路上。
中年女人阿浦一番千恩萬謝之後,才終於拉著板車上的貨物,在兩個孩子的推動下進入了排隊進城的人群裡。
服一郎老頭看著母子三人的背影,唉聲嘆氣的對身邊的一名老婦人說道:“阿浦也真是可憐啊!”
“去年的時候,他的夫君左兵衛被徵召去打仗,好像是去了隔壁郡的大村領,結果一去就沒有回來!”
“哎,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,真是可憐吶!”
聽他講話的一個老婦人卻瞪了他一眼道:“她可憐!....你可別忘了她老公是備役兵,死了也有“扶持米”領的,足夠她們餓不死了!”
“難道我們家就比她家好嗎?”
說完,這個戴著包頭巾,身材矮小的潑辣的老孃們,便一把擰住老頭的耳朵,呵斥道:“你這個死老頭,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寡婦了?”
面對老太婆的河東獅吼和無妄之災,服一郎老頭頓時慌了,兩人在土路上拉拉扯扯,成為周圍人的笑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