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頭之上,己然化作一片人間地獄。
炮彈落下之處,無論是堅固的木製女牆,還是血肉之軀計程車兵,都被輕易撕碎。
一名負責指揮足輕的武士,名叫渡邊盛綱,剛剛還在大聲呵斥著手下不要後退,下一刻,一發呼嘯而來的實心彈就將他的上半身整個打爛,紅的白的濺滿了周圍士兵一臉。
“是……是天罰!是鬼神的怒火!”
一名年輕的足輕當場崩潰,丟下手中的竹槍,跪在地上失聲痛哭,不停地向著天空叩拜。
“不準退!後退者斬!”
家老有馬康純拔出腰間的太刀,親自斬殺了一名試圖逃跑的足輕,試圖用嚴酷的軍法維持防線。
但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攻擊方式,士兵們計程車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。
他們可以面對鋒利的刀槍,可以與敵人進行白刃血戰,但他們無法對抗這從天而降的“雷霆”。
這完全打破了戰國時代“兵法”的常識。
在《鬥戰經》或是《甲陽軍鑑》等兵法書中,攻城被描述為一場圍繞著堀、垣、櫓的精巧博弈,是勇氣與計謀的較量。
然而山名義光的戰法,卻簡單粗暴到了極致——那就是用絕對的火力,將一切障礙碾碎。
在山名家強大炮火的掩護下,僕從軍的填河工作變得異常順利。
原本需要付出數倍傷亡、耗費數日之功才能完成的工程,僅僅不到半日,那寬達十多米的護城河,便被填出了一段數十米寬的平坦通道。
有馬晴純面色慘白地站在櫓臺的頂層,透過“華頭窗”望著城外的慘狀,身體微微顫抖。
他想起了關於山名義光的傳聞——此人如惡鬼降世。
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,短短兩年不到,死在他手中的大名就有數位,滅亡於其手的家族更是不知凡幾。
他曾以為這只是敗者的誇大其詞,但今天,他終於有點信了。
“難道!.....我有馬家也要步上大村家,松浦家的後塵了嗎?”
有馬晴純第一次對於自己的武運不再充滿了信心。
“主公,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我們計程車兵根本無法在城頭立足!”
千千石首員衝上天守閣,他的臉上和鎧甲上沾滿了硝煙與血汙,頭盔歪斜,顯得異常狼狽。
有馬晴純有些失態的咆哮道:“首員,你有何策?!”
“主公,敵人的火器雖利,但終究有打完的時候,而且,他們不可能一首這樣轟擊。”
千千石首員的腦子並不笨,很快就喘息著分析道:“真正的決戰,還是在城牆上的白刃戰。”
“請主公下令,讓所有士兵暫時退入二之丸,躲避炮火,只留少數觀察哨。待敵人炮擊停止,開始登城時,我們再全軍壓上,與他們決一死戰!”
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。
有馬晴純只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,揮了揮手:“就……就按你說的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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