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須浦那一片蒼白色的沙灘,與緩緩流入大海的佐須川入海口,己然遙遙在望。
旗艦三千料福船“海龍王號”的甲板高臺上,海面的狂風猛烈的吹拂著插在甲板頂端的山名家豎二引兩軍旗,發出一陣陣噼噼啪啪的響聲。
破陣衛的代理衛將鬼冢左近頭戴一頂黑漆塗十二筋兜,身披沉重結實的黑漆五枚胴鐵甲,雙手按著一柄長度驚人的野太刀,正滿臉嚴肅的站在船頭眺望。
在他身旁,他的副將西鄉隆正身著一件輕便的淺蔥威胴丸,手持著一支重金從南蠻人那裡購買的單筒遠望鏡,正仔細觀察著前方的灘頭陣地。
良久,西鄉隆才正放下了千里鏡,眉頭微蹙,有些驚疑不定的道:“鬼冢大人!....屬下看了,那佐須浦的灘頭上竟然空無一人,連一艘抵抗的敵船都沒有。“
“而且岸邊的山林過於安靜,連海鳥都不曾落下。”
“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,宗盛賢那條老狐狸,定是在灘頭後的密林中設下了伏兵。”
“哈哈哈!西鄉,還是你的心思細!”
鬼冢左近咧開大嘴狂笑了一聲,眼神中閃爍著嗜血的狂熱:“不管他藏了什麼鬼把戲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都是土雞瓦狗!”
“主公有令,今日天黑之前,必須在佐須浦立下大營!”
“海津大人!”
一旁的水軍大將海津憲時聞言,頓時躬身一禮,回道:“鬼冢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傳令兩艘主力大福船與五艘安宅船,成雁形陣展開,逼近至距離灘頭兩百步處下錨!”
“所有國崩火炮,對準灘頭密林與亂石崗,先給老子狠狠地轟他孃的三輪!”
“只要把裡面的耗子全給老子炸出來,任他有什麼詭計,都施展不開了!”
鬼冢左近雖然有時候魯莽,但卻不是真的愚蠢。
在主公義光親自設立的“兵法堂”內,他也學到了不少的軍事知識。
加上剛才西鄉隆正己經很明顯的提示,他也分析出敵人的打算。
如今情況不明,貿然登陸恐怕就著了敵人的道,要是死傷太多士兵,即使打下了佐須浦,怕是也過大於功。
要知道山名家的軍功爵制,對於指揮將領的要求可不只是完成任務那麼簡單。
若是士兵的傷亡過大,超過了西成,不僅無功,反而還要記過。
“嗨!......末將得令!”
海津憲時立刻讓傳令兵用旗語打出訊號。
隨著海螺的號角聲沉悶的吹響,兩艘龐大的巨型福船緩緩調整船位,船舷兩側沉重的木質炮門轟然掀開,露出了一個個黑洞洞,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青銅炮口。
此時,潛伏在灘頭密林亂石之後的古川右近與數百名對馬武士,正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龐大船隊,握著弓箭的手心滿是汗水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,宛如海上城堡般的鉅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