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如何使得……用這麼好的物件,佛祖會怪罪我們的!”
祖母奈津顫巍巍地伸出粗糙的手指,輕輕觸控著那滑如凝脂的絲綢被面。
她小心翼翼的樣子,就如同觸碰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,生怕自己手上的倒刺,刮壞了這等昂貴的物件。
晚餐時分,一家人的震撼還在繼續。
城主居館內那些留下來的女中,僕役和廚子,為了歡迎新主人,也是為了自己未來的飯碗,可謂是花費了十分多的精力來討好真兵衛一家。
在專門的膳殿內,幾名梳著整齊發髻、穿著潔白小袖的侍女,如同蝴蝶穿花般端上了一個個精美的硃紅色漆器食盒(本膳)。
開啟食盒,裡面的食物,讓剛剛脫貧,精米飯都沒有吃過幾頓的松田一家,彷彿置身於高天原神明的宴席之中。
潔白如雪,顆粒飽滿的精米飯在漆碗裡冒著熱氣。
烤得金黃流油的鯛魚,上面點綴著新鮮的鮑魚汁。
用味噌與昆布熬煮的,奶白色的濃郁海鮮湯,湯上面漂浮著晶瑩剔透的章魚丸子。
還有那用白糖與紅豆製作的、只有京都公卿才能享用的昂貴茶點“羊羹”。
真兵衛的妻子阿梅看著面前的食物,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米飯裡。
她一邊哭,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,生怕這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。
小雪則是左手夾著一塊鯛魚,右手拿著一塊羊羹,吃得滿臉是油,笑得一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真兵衛端坐在上首,面前放著一杯溫熱的清酒。
他端起酒杯,卻沒有飲下,而是將酒水緩緩灑在了榻榻米外的木地板上。
“父親,您在天之靈,看到了嗎?”
“這座城,便是我們松田家世代的基業了!”
“以後,我松田家的子孫,都能在這裡出生,在這裡成長,在這裡一代代傳承下去!”
真兵衛的眼眶再次溼潤,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空,那裡,是松尾城的方向。
“主公恩重如山,授我以居城,賜我以俸祿,將我等從泥濘中拔擢至這種地步。”
“我松田真兵衛,唯有將武藝練好,將兵法和軍法都練習的精熟!”
“來日方長,我真兵衛定要為山名家斬盡天下之敵,為主公的霸業而奮戰!”
夜風吹過住吉城的天守閣,發出嗚嗚的呼嘯聲。
在這座屬於自己的城池裡,昔日的肥前國農夫,今日的山名家侍大將真兵衛,正在進行著從身到心的銳變。
一頭對山名義光絕對忠誠、渴望在亂世中建功立業的年輕將領,己然在這杵島郡的夜色中,徹底明悟了自己的未來。
..............
就在松田真兵衛於住吉城內感恩戴德、山名家於肥前國穩紮穩打、逐步消化著龐大領地之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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