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十二年,春正月。
對馬島南端,佐須浦海灘。
狂暴的西北季風,夾雜著冰冷的海水,狠狠抽打在黑褐色的玄武岩礁石上。
在佐須浦那片曾經在文永之役中,被蒙古軍和日本武士的鮮血染紅的古戰場灘頭,此刻正橫亙著一座龐大的營壘。
數以千計的營帳按照陣型安營紮寨,外圍是密密麻麻的鹿砦和削的鋒利的木樁,將營地死死的圍繞了起來。
山名家的先鋒大將鬼冢左近,率領著三千名先鋒部隊在灘頭立穩了陣腳後,便馬不停蹄的紮下了這處營寨,以迎接山名家的後續部隊登陸。
而在距離灘頭僅七里之遙的一處險峻山嶺之上,宗氏的探馬正趴在冰冷的土地與枯草叢中,注視著這處人生鼎沸的灘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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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石城天守閣內,炭火盆中散發著刺鼻的松煙味。
宗氏第十五代當主宗盛賢,身披一套家傳的黑韋威肩赤胴丸。
家老柳川調弘聲音沙啞的道:“主公!剛剛收到忍者急報,山名家的後續戰船源源不斷,佐須浦灘頭上的敵軍營寨己擴至數里,怕是有上萬人啊!”
大殿內的宗氏一門武士們聞言,頓時發出一陣倒吸冷氣之聲。
原本眾人之前以為山名家宣稱的一萬大軍,乃是有水份的。
畢竟誇大人數,己經是這個時代大名的常規操作了,但當聽到真的有一萬大軍登陸,眾人頓時感覺心頭一陣打鼓。
對馬島全島人口不過兩萬餘人,宗盛賢竭就算盡全力動員島內所有的武士,地侍、水賊乃至農夫,東拼西湊,守軍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餘人。
而且在之前的狙擊山名家登陸的作戰中,起碼己經死傷了兩三百。
以一千八百殘兵,對抗上萬席捲肥前的精銳虎狼,正面合戰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“慌什麼!”
宗盛賢見到眾人軍心動搖,連忙一拍面前的案几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“山名小兒雖有萬人,但他遠道涉海而來,糧草運輸艱難,我對馬島山勢險絕,他的大軍在這崇山峻嶺之中根本無法展開!”
宗盛賢陡然站起,大步走到懸掛在屏風上的《對馬全島要輿圖》前,手中摺扇重重點在從佐須浦通往府中金石城的必經要道之上。
宗盛賢面對佐須浦海灘大批登陸的山名家精銳士兵,他自知正面相抗不是山名家的對手。
因此其制定了節節抵抗,堅壁清野的防守策略。
由於其本城金石城不適合防守,為了激勵士氣,其準備親自帶領一門眾精銳武士和600守軍,死守第一道關隘矢立山砦。
並且,在山名家進軍路線的第二道關隘黑瀨城,佈置1000人,作為第二道防線。
至於最後的清水山城,則是作為抵抗的最後一道屏障。
他環顧西周,厲聲道:“至於府中金石城,留家老柳川調弘坐鎮本丸,統籌糧秣,安撫後宅。”
宗盛賢環視殿內眾人,拔出腰間名刀,森然道:“只要我們在矢立山與黑瀨城拖住山名軍半個月,待其糧盡兵疲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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