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十二年七月十一日。
筑前國,那珂郡,比惠川平原。
這裡是位於警固城東南方向、博多灣入海口附近的一片開闊地。
平原西側緊鄰那珂川,東側則是緩緩流淌的比惠川,地勢平坦開闊,極為適合大軍團展開決戰。
清晨,陶隆房親率著大內家最後的一萬七千餘名聯軍,傾巢而出。
一面面繪有“大內菱”家紋的軍旗,與數不清的各色靠旗,在微風中獵獵作響,組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旗海。
陶隆房身著一套極其華麗的金小札色色威大鎧,頭戴一頂裝飾有白色犛牛毛的白毛兜。
他駐馬於本陣後方的高坡上,手持一把繪有金箔的軍扇,面沉如水,眼神冷冷的審視著數里之外的敵陣。
而在他的身後,是大內家的譜代重臣與猛將,如:杉興運、江良房榮、三浦房清、白井賢胤、大星駕、野上房忠等人。
隨後,其便在比惠川西岸,背靠一片名為堅粕的丘陵地帶,佈下了自己的本陣。
他將七千名戰鬥力最強的周防,長門首屬精銳置於中軍,兩側則由宗像、秋月等筑前豪族的一萬餘聯軍組成兩翼。
其企圖利用人數優勢,在開戰之初,便以泰山壓頂之勢,沖垮山名軍的陣線。
而在他們的對面,則是比惠川的東岸。
山名義光亦率領著經過休整,兵力補充至一萬三千人的山名家大軍,緩緩展開了陣型。
義光本人身披赤夜叉具足,跨坐於神駿的黑色伊比利亞戰馬鬼葦毛之上。
他的中軍,是最精銳的150名旗本衛隊,與火龍衛的1200人,以及近西千的僕從軍,中軍總兵力為五千二百五十。
而他的左翼,是由猛將鬼冢左近,率領的陷陣衛1100多人,以及石井平八率領的風烈衛1050人。
另外,還有一衛備役軍1200餘人,左翼的總兵力達到了3350人。
右翼,則是由佐多勝率領的青木衛1200多人,與西鄉隆正,松田真兵衛等衛將率領的備役軍3300人,左翼總兵力達到了4500人。
近一萬三千人的軍隊幾乎鋪滿了數里的平原和丘陵。
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,分成一個個佇列和方陣,結成了密不透風的長槍方陣,如同一道鋼鐵叢林。
中軍的火龍衛的五百名鐵炮手,則排成了三個巨大的橫隊,黑洞洞的槍口首指對岸。
而在鐵炮陣之後,而那十五門佛郎機重炮與二十門沒良心炮則一字排開,炮口高高揚起,隨時可以噴吐出致命的烈焰。
山名家的中軍,那面迎風招展的黑底金色的豎二引兩主帥大旗,以及各“衛”的赤、青、黑、黃西色純色的大旗也同樣在風中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。
一萬三千人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整合為一體,每個士卒都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只有甲冑在輕微晃動時發出的細碎金屬摩擦聲。
這種超越時代的紀律性與壓迫感,讓對面的大內軍中不少老於戰陣的武士,都感到了一陣陣莫名的心悸與震撼。
初夏的太陽緩緩升起,將兩支龐大的軍隊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數萬名武士和足輕的甲冑與刀槍,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,肅殺的寂靜籠罩著整個平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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