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還是低估了山名家軍隊的戰術素養,更低估了那種被稱為南蠻火器的武器那恐怖的殺傷力。
雙方圍繞這處前灘渡口,己經血戰了整整五天。
這五天裡,戶次鑑可謂是連絞盡腦汁。
他曾試圖在夜間利用大霧進行偷渡,卻被山名家的忍者發覺彙報了上去。
偷渡剛剛開始,大友軍就被山名家佈置在江面的巡邏小早船發現,投擲的火把與火箭將江面照得亮如白晝,最後自然是功敗垂成。
他也曾試圖用盾車掩護弓箭手與北岸對射,但在山名家火炮的射程面前,大友家的弓箭手連北岸的邊都摸不到,便被炸得潰不成軍。
而為了避開山名家的火器威力,他還在昨日的暴雨天,強行命令大軍搭建浮橋渡江,但依然被悍不畏死的山名家士兵打了回來。
那一仗,也是山名家最慘烈的一仗,傷亡人數首線飆升,但整個山名家的防禦陣線卻未退卻一步。。
想到這幾天的慘狀,戶次鑑連不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,出聲對身旁的小野鎮幸問道:“鎮幸,這幾日,我軍的傷亡如何?”
“回稟戶次大人……”
小野鎮幸聲音有些顫抖,又有些恐懼的道:“這三日來,我軍戰死及落水溺亡的武士與足輕,己多達三千七百餘人。”
“而且,負責鋪橋的陣夫也死了兩千五百多……!”
“如今,我軍士氣十分低落!”
“再這麼打下去,怕是筑後各郡的國人眾和領主的軍隊,怕是就要譁變了!”
戶次鑑連聞言,頓時猛的睜開眼,看向波濤洶湧的筑後川。
此時的江面,己經化作了真正的修羅場。
整條江面上,密密麻麻的漂浮著陣亡士兵的屍體。
破損的戰船殘骸,與折斷的木板鋪滿了江面。
原本清澈的江水,在長達數里的河段內,被鮮血徹底染成了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。
濃烈的血腥味與刺鼻的硝煙味混合在一起,引得天空中無數食腐的烏鴉與麻鷹在低空盤旋鳴叫。
雖然山名家的水軍與陸軍在狙擊中,也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。
但相比於大友家那慘絕人寰的損失,山名軍的防線依然穩如泰山,滴水不漏。
而且,因為與眾不同的賞罰體系,山名家計程車兵雖然傷亡接近了兩成,但依然士氣十分高昂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,正是雙方領地國人的民心差距。
為了保衛肥前,這些只不過是由農夫訓練而成,只在農閒時間才訓練幾個月的備役軍,在這場作戰中表現出了令人驚歎的勇氣。
就連戶次鑑連自己也看到,在戰爭最慘烈的時候,不少山名家計程車兵為了阻止敵人渡江,口中發出滲人的吼叫,抱著炸藥包衝上己經鋪好的浮橋,不惜和敵人同歸於盡。
這種悍不畏死的勇氣,更是讓大友家的足輕與武士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襲來。
就連許多一向以勇猛著稱的大友家的武士,也沒有見過意志力如此可怕的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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