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胡心裡一動。
城南這邊的耳目眼線,比官府裡還要厲害。能和坐地虎混得這麼好,對想查的一些東西是大大的便利!
他要的,並不是那一匣子金子!
“疤爺這樣說,楊某還真有個問題。”楊胡趁熱打鐵:“城裡的週記糧店疤爺熟悉吧?最近想過買一些陳米做藥引,據說那邊買的勤,也不知道賣價是否便宜。”
疤爺的眉毛微微蹙起:
“週記啊!”他冷笑了一聲:“那糧鋪水深得很。你要買藥引,別找他!”
“嗯?”
“他家的糧都是黑市來的。”疤爺的聲音更低了:“晚上進貨出貨,往城外出的。我手下的人,在腳行的路上看過幾次,那車上並不進糧棧,往北邊走的!”
往北邊。
楊胡的心臟往下沉了一截!
北邊是邊境。
這跟孫老掌櫃的話又吻合上了!
“非常謝謝疤爺指點。”他不動聲色。
“跟他那家別沾邊。”疤爺站起來拍拍他的肩,“他家裡有人,官面上的撐腰,惹不起。”
疤爺離開,留在醫館裡的那些夥計愣了好一會兒。
城南一霸,殺人的刀都不帶放血的疤爺,平日城南的官差都要躲著他走。這麼個煞星居然跑上門給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郎中做朋友,並且跟人家稱兄道弟、許諾以後交個好朋友。
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城裡再也無人敢看輕楊記醫館的招牌。
這小神醫的招牌,不但是硬,簡直就是天捅開了那麼硬!
楊胡卻沒有那份心眼兒,
他呆呆的站在門口望著青呢小轎遠去,心中想的是疤爺的那一句話:
週記的糧夜裡往北送,背後有人。
往北邊去就是邊關,蠻子犯邊軍需告急,可是週記的糧在夜裡卻不斷向北送去,這不是生意,這根本就是將大承的糧丟到了狼肚子裡去了。
週記、軍需、邊關,官面上撐腰的人,那幾根絲不但又粗了些,而且離那看不見的那隻手,也越來越近。
夜裡,他把疤爺的話跟秦英說了。
秦英聽了很久。
“官面上的人撐腰”,她喃喃的說,“能夠週記這些見不得人的行徑,在軍需上搞鬼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官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楊胡。
“軍需、糧食、還有能在官面上一手遮天”,她說,“當年我在巡邊時中伏,一路上的關卡、押運的文書,只要有一點點不通氣的地方,蠻子都不會正好伏擊到那裡,能夠完成這件事的不僅僅是這個糧商和這個貪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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