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吾師,真的必須要讓孤這樣嗎?」
「殿下,朝廷召三位世子入京,用的是「代父祭祀』的名義。這是孝道。殿下若想讓他們回來,也得用孝道。所以殿下必須「病』,而且「病』的很重。」
「殿下,您想想。一位鎮守邊關十幾年的藩王,病成這樣。朝廷能怎麼辦?朝廷總不能把三個兒子都扣在金陵,不讓兒子回去看望病重的父親吧?尤其是世子,必須放回來,因為可能隨時要繼承燕王府的爵位。」
朱棣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可如果朝廷不放呢?」
道衍微微一笑。
「殿下,如果朝廷不放,那就更好了。」
朱棣不解。
「更好?」
「對。如果朝廷不放,那我們就只能強行接回來,然後陛下為了維持自己的仁君形象,還必須認下,說是自己放的。所以,根本無所謂。」
朱棣苦著臉,猶豫了半天,艱難開口:「好吧。孤該怎麼做?」
第二天一早,北平城熱鬧了。
天還沒亮,燕王府的大門就開了。
朱棣從裡面衝出來。
他只穿了一條單褲,光著膀子,赤著腳。臘月的北平,天寒地凍,地上的積雪還沒化完,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
他衝到大街上,張開雙臂,仰頭看著天。
「熱!熱死了!」
他喊了三聲,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幾個早起賣菜的百姓看見這一幕,嚇得手裡的菜籃子都掉了。
「這……這是燕王?」
「好像是……」
「他怎麼穿成這樣?不冷嗎?」
「他說熱………」
朱棣在街上跑了起來,赤腳踩在雪地裡,留下一串腳印,腳踩到地面尖銳的石頭上,割破了,但是朱棣卻渾然不顧,任由鮮血流淌,還一邊跑一邊喊:「熱!熱死了!這鬼天氣,怎麼這麼熱!」跑了幾十步,他忽然停下來,蹲在路邊,抓起一把雪,往臉上抹。
「涼快!涼快!」
抹完了,他又站起來,繼續跑。
這一次,他跑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。
巷子裡有一戶人家,門口養著幾隻雞,朱棣看見那幾只雞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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