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:「你這是要把人家的祖業都收了?」
方敬說:「不是收,是換。土司交出地盤,朝廷給他官做。交得痛快的,給大官;交得不痛快的,換人。你不幹有的人幹!他不願意?那就打。打到他願意為止。」
朱柏皺了皺眉:「敬之,你說得輕巧。古州那地方,窮山惡水,苗人世代住在那裡,你說改就改?你改了,人家不反?」
方敬說:「殿下,您沒明白我的意思。改土歸流不是一口氣全改,是慢慢來。先挑聽話的改,改一個成一個;不聽話的,先放著,等條件成熟了再改。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人,兩代人不行就三代人。只要方向對了,早晚能成。」
「而且,改了以後,不是就不管了。你得派人去治理:修路。開荒。辦學堂。設衛所。讓苗人跟漢人一樣,有飯吃,有衣穿,有書讀。時間長了,他們就跟內地沒什麼區別了。誰還造反?」
朱柏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本來是想聽方敬吹牛,然後到處宣揚,讓他出醜。但現在,他笑不出來了。
方敬說的這些話,雖然耗時長,但是很明顯是有可行性的。
朱柏是個藩王,他愛修道,愛文詞,不太愛打仗,而且這樣雖然比直接打麻煩一點,但是他仔細琢磨一下,好像是對他朱家江山更有利的方法。
徐增壽在旁邊忽然開口:「敬之,你是文人,你怎麼懂這些?」
因為我上過高中啊的大哥!
方敬想了想,說道:「我在翰林院閒著沒事,翻了翻檔案。雲南。貴州那邊的奏章,我看了不少。那些土司鬧事的事,看多了,就琢磨出點辦法來。」
朱柏站起來,走到方敬面前,端起酒杯:「敬之,多謝。我敬你一杯!」
方敬搖頭:「殿下,您別這樣。我就是喝多了瞎說。
李景隆在旁,見氣氛都被朱柏搞得鄭重起來了,樂子人不開心了,趕快扭轉話題:「敬之,你剛才說平叛說了那麼多,說得頭頭是道。但你可是探花郎,光說這些有什麼意思?來,作首詩助助興!」
方敬擺擺手:「九江兄,我喝多了,作不了。」
李景隆不依不饒:「不行不行!你是探花,不作詩怎麼行?再說十二也是詩詞高手,你正好請教請教。」
朱柏本來已經準備落座了,聽見這話又停下來,笑眯眯地看著方敬:「敬之,你會作詩?」
方敬張口就來:「怎麼不會?我可是濟南人!我作一首家鄉的詩!」
李景隆眼睛一亮:「好啊好啊!快作快作!」
方敬清了清嗓子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端著酒杯,看著窗外的月亮,醞釀了半天。
「大明湖,湖明大!」
眾人都愣住了。這是什麼開頭?
「大明湖上有荷花,荷花上面有蛤蟆。」
「一戳一蹦躂!」
朱柏狂笑:「哈哈哈哈哈,敬之,你這個人,很有意思。以後有空來荊州,我請你喝酒。」
方敬趕緊說:「殿下客氣了。有機會一定去。」
「叫什麼殿下,我比你大,以後叫我聲十二哥。」
氣氛更加融洽,三人也不再考慮灌酒什麼事了,四人歲數都不到三十,還都是跳脫的性格,很快笑聲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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