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錦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她站起來,在堂內走了兩步,忽然停住:
「妙!妙!妙!真是一勞永逸之計啊!」
徐妙錦心花怒放,誰願意自己未來的夫君是草包呢?現在來看,方郎不僅不是草包,而且還是個大才啊!
徐增壽撓撓頭:「我聽著是有道理。但這不麻煩嗎?原本打一個月就能打完的仗,按他說的,要拖好多年。」
徐妙錦搖搖頭:「三哥,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麻煩,沒看到長遠的利益。」
她走回椅子前坐下,認真地說:「你打一個月,把人打服了,然後呢?你走了,他們又反。反了再打,打了再反。反反覆覆,沒完沒了。一百年打三十次仗,花的錢。死的人,比慢慢改多一百倍。」
徐妙錦繼續說:「方敬說的改土歸流,是治本。雖然慢,但改了就是改了。土司變成流官,土兵變成衛所,土民變成編戶。這事早晚能成。」
「而且,還有最重要的一點。」
徐增壽問道:「什麼?」
「改土歸流最大的好處在於,我大明對土人的管控,從虛控變成實治了!
有了流官以後,那邊所有土地。人口與賦稅就直接被納入我大明朝廷了!杜絕地方割據隱患的同時,朝廷透過派遣流官推行法令。興修水利。開辦學校,。到時候,那邊跟內地融為一體。誰還再敢造反?」
她看著徐增壽:「三哥,你覺得打一個月就回來,比這個好?」
徐增壽看著她,妹妹說了那麼多,他其實都沒聽下去,只是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,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::「妙錦,你是不會是……喜歡上方敬了?吧」
徐妙錦臉一紅。但是徐增壽還是看著她,等著她的回答。
徐妙錦低下頭,沒說話。
喜歡嗎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第一次見他,是在屏風後面。
他很有趣。她不懂地獄笑話,但是每一句對死於非命的古人的戲謔,非常戳她笑點,每次想到都忍不住嘴角上揚。
而且感覺不像表面那麼人畜無害,話裡話外的意思讓她心驚膽戰。
第二次見他,是在橋上。他拉著曹家姐姐的手……
徐妙錦猶豫了會兒,甩甩頭,她不是扭捏的姑娘:
「三哥,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覺得……他好像沒那麼討厭。」
徐增壽翻了個白眼,最後還是無可奈何道:「算了,你喜歡就行。」
「誰說我喜歡了?我現在只是不討厭而已!」徐妙錦有點惱羞成怒。
徐增壽人都麻了,忍不住嘟囔:「你喜歡他什麼啊?就寫出那樣詩的人,你還說不是草包?」
徐妙錦不滿的皺了皺精緻的鼻子:「你懂什麼!這首詩乍一聽粗鄙,但是仔細一品,開篇『大明湖。湖明大』迴環反覆,這首在炫技啊!而且後兩句白描遞進,從湖到荷葉,再到蛤蟆,由遠及近,那麼自然的推進。最後一句『一戳一蹦躂』更是神來之筆,化靜為動,以動寫靜。全詩不用一句典故,明快易懂,頗有白樂天之風,也有上古餘韻,這是好詩。」
徐增壽目瞪口呆。
方敬如果在這兒,也會目瞪口呆。
好傢伙,閱讀理解能這麼做的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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