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雲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,保佑妙錦嫁個好人家,保佑北平安穩,保佑燕王府平安。
她睜開眼睛,磕了三個頭,站起身來。腿有點麻,她扶著供桌站了一會兒,才緩過來。
旁邊的小和尚遞過來三炷香,她接過來,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。
「王妃,道衍大師在外頭等著呢。」侍女在旁邊輕聲提醒。
徐妙雲點點頭,整了整衣襟,往外走。
殿門口站著一個和尚。穿著一身灰色僧袍,他個子不高,瘦瘦的,臉上沒什麼肉,顴骨有點高,一雙眼睛卻不像一般和尚那麼平和,出乎意料的銳利。
「大師辛苦了。」徐妙雲走到他面前,微微福了一禮。
道衍連忙合十還禮:「阿彌陀佛,王妃折煞貧僧了。王妃禮佛虔誠,是北平百姓之福。」
朱棣正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,臉上稜角分明,眉目之間自有英氣,不像是養尊處優的王爺,反而像鋒芒畢露的將軍。
他聽見動靜,轉過頭來,看了一眼道衍,又看了一眼徐妙雲,走上前來:
「吾師,妙雲禮佛還得一陣子呢,不如咱們先去禪房品茗?好久沒聽你說禪了。」
道衍微微一笑,雙手合十:「殿下請。」
兩個人一前一後,往後院禪房走去。
後院禪房裡,道衍點上了香。
朱棣坐在他對面,端著茶杯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:「好茶。就是比金陵的差了點。北平的水不行,泡什麼都帶著一股土腥味。」
道衍笑了:「殿下這是在怪北平的水不好,還是在怪貧僧不會泡茶?」
「吾師,妙雲今天求得籤,籤運如何?」
「哦?殿下,和尚可不會占卜吉凶,我這寺裡,籤筒裡全是上上籤,導致香火不斷,世人無非是求個心安罷了,殿下怎麼也跟那些俗人一般了?」
朱棣苦笑道:「我那妻妹妙錦,偏偏許配給了害死我妹夫的草包探花方敬,這讓我心裡堵得慌。」
「草包探花?什麼意思?」道衍雖然出家已久,但是仍然剋制不住自己的八卦心。
朱棣知道道衍是方外之人,一些傳聞根本不知道,於是把方敬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南北榜,草包中探花,審駙馬。斬歐陽倫。頂撞大儒。給朱柏出改土歸流的主意……
道衍聽了以後,哈哈大笑:「這小方探花,太有意思了!」
朱棣知道道衍平時不太看得上儒術,現在一個不學無術的人高中探花,還吧一幫所謂大儒懟了,自然心花怒放。
朱棣換了話題:「吾師,我明天要出發去金陵了。」
道衍微笑道:「殿下要去金陵?」
「八月廿四日是母后的忌日。三哥(晉王)身體不好,父皇下旨,讓我去代替諸王祭祀。」
「殿下這次去金陵,打算待多久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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