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珮珮的心猛地一沉。
來了。終於來了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陛下單獨跟她說話,難不成要納自己入宮?
對這個結果,她也早有心理準備,她心中也自知自己的外貌是十幾名女子中最出眾的。明珮珮跪了下來:「臣女接旨。」
「朕聽聞,你與禮部侍郎方敬有舊。當年你在金陵時,曾受教於他;後靖難之際,你又助朕三子脫困,並協助購馬,於國有功。朕思來想去,你與方敬既有舊誼,又有相助之情,可謂佳偶天成。今特將你賜予方敬為平妻,擇日完婚。欽此。」
明珮珮跪在地上,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,一動不動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,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等恍恍惚惚清醒過來,明珮珮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,奪眶而出。
「臣女————領旨謝恩。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朱高熾回到府上,坐在書房裡,唉聲嘆氣。
他今天在殿上親眼看到了那一幕,他當時還替方敬高興來著,覺得這是一樁美事。但回到家裡後,他越想越不對勁。
朱高熾後來聽說,這段姻緣是朱高煦幫方敬爭取的,心裡一陣緊張,也不由後悔,忍不住暗罵自己,明明他也知道方敬和明珮珮的淵源,明明他也可以幫方敬說句話,但他什麼都沒做。
現在二弟做了。朱高煦替方敬爭取到了這門婚事,方敬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「唉——」朱高熾又嘆了一口氣。
「殿下,您怎麼了?」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朱高熾回過頭,看到張氏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,放在他面前的桌上,然後在他對面坐下,「從宮裡回來就一直唉聲嘆氣的,出什麼事了?」
朱高熾端起參湯,喝了一口,放下,嘆了口氣:「今天父皇把那個朝鮮女子賜給姨父了。」
「我知道啊。這不是好事嗎?姨父又添一房美眷,陛下恩典,咱們該替姨父高興才是「」
。
「高興是高興。」朱高熾愁眉不展,「但你知道是誰在父皇面前提起這件事的嗎?」
張氏想了想:「二叔?」
「就是他。」朱高熾苦笑了一下,「他替姨父爭取到了這門婚事,姨父欠了他一個人情。我呢?我明明也知道這件事,卻什麼都沒做。你說我是不是太遲鈍了?」
張氏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:「殿下,您就是因為這個在煩惱?」
「這還不值得煩惱嗎?」
「殿下,您聽我說。姨父當年在那麼艱難的情況下,投靠了父皇。那時候父皇還在北平,勝負未定,天下人都不敢賭。但姨父賭了,而且賭贏了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姨父不是那種趨炎附勢。追求功名利祿的人。」
「他要是貪圖富貴,當年就不會在建文朝得罪那麼多人;他要是貪圖權勢,現在也不會整天想著怎麼修書。怎麼安邊。」
朱高熾愣了一下,若有所思。
「至於美色————殿下,您看看姨父府上。他娶了姨娘也好幾年了,之前在姨娘無出的情況下,房裡也只有一妻一妾,加上這位明姑娘,也不過三人。以他的身份地位,若是好色之徒,早就妻妾成群了。但他沒有。這說明他不是那種會被美色迷惑的人。」
「所以,二叔送他這個順水人情,姨父會領情,但不會因為這個就倒向二叔。姨父幫誰,不幫誰,看的不是誰送了他什麼人情,而是誰做的事情是對的。殿下您只要做正確的事,姨父自然會站在您這邊。」
朱高熾聽完,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:「你說得有道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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