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坐在馬車裡,面前的小几上攤著一份從金陵送來的奏報。
奏報上寫的是:盛庸。耿炳文,均已畏罪自殺。
朱棣輕笑一聲,老大比自己想像中好啊。
不過,還是有點婆婆媽媽了,像陳瑛舉報的那些人,怎麼不順手處理了呢?之前那個王鈍,雖然回鄉了,能讓那老傢伙安享餘年嗎?
要是朕處理啊……
朱棣嘆口氣,然後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李景隆。
李景隆穿著一身戎裝,坐姿端正,雙手放在膝蓋上,顯得有些拘謹。他這次被朱棣叫來同乘一車,本來以為是有什麼重要軍務要交代,結果朱棣就拉著他探討軍情。
「九江。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?」朱棣開口。
李景隆連忙應道:「剛才陛下跟臣聊到,此次韃靼該如何打。」
「哦對,那你覺得,這一仗要怎麼打?」
李景隆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回答:「陛下,臣以為,韃靼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靈活,來去如風。我軍雖然有火器之利,但如果追著他們跑,很容易被他們拖垮。不如以逸待勞,選一個有利的地形,等他們來攻「繼續說。」
「臣研究了韃靼歷年來犯邊的路線,發現他們最喜歡走的路有三條。一條是沿著臚朐河谷地南下,一條是從斡難河方向繞過來,還有一條是從更西邊的和林方向東進。其中,臚朐河谷地是他們最常用的路線,因為沿途水草豐美,適合騎兵補給。」
「如果我們能在臚朐河附近選擇一個有利的地形,設下埋伏,等他們進入伏擊圈後,用火器封鎖他們的退路,然後用騎兵從兩翼包抄,就有可能一舉擊潰他們的主力。」
朱棣聽完:「你研究過臚朐河的地形?」
李景隆點頭承認:「臣查閱過遼東都司和山西都司存檔的所有關於漠北的地圖和文書,還找了一些曾經去過漠北的老兵問過路。臚朐河中游有一段河谷,兩岸是丘陵,中間是一片開闊地,非常適合設伏。」朱棣看著他笑了:「九江,你知道嗎?朕有時候會想,當年要不是你放水,朕可能做不了這個位置。」李帥哥臉紅了,說了朱棣聽起來是謙虛的實話:「陛下言重了!臣……臣當年是技不如人,不是放水……
「九江,咱們一路同行,也快到頭了。」
李景隆愣了一下:「陛下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前面就是岔路口了。你往東,去遼東。朕往北,去漠北。從那裡開始,咱們就走不同的路了。」「臣明白。」
「遼東那邊,女真人雖然不成氣候,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朕給你的五千人,是京營的精銳,你用好他們。有什麼事,隨時給朕上奏。朕雖然在漠北,但奏報還是能收到的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朱棣又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一下:「九江,假以時日,朕倒要看看你和士弘(朱能)。世美(張玉)家的那個兒子,誰能成為我大明年輕一代的武勳之首啊!」
金陵,方府。
方敬去禮部衙門了,家裡只剩下三個女人和一堆下人。
明珮珮坐在院子裡的廊下,她嫁進方府已經有幾天了,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。方敬對她很好,徐妙錦。青鳶也對她很和氣,跟她相處得也很愉快。先生還發明瞭「鬥地主」,讓她們三個閒暇時候可以打打牌。
總的來說,這個新家比她想像中要好得多。
不過,先生說得,要不要考慮湊一副麻將,三缺一很難受,這句話是啥意思她沒明白。
這時候,青鳶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:「二姐姐,嚐嚐這個,我剛讓廚房做的。」明珮珮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:「別啊,青鳶姐姐,你比我大呢……」
青鳶微微一笑,她也知道這姑娘不太懂大明禮數,而且也是好心,所以毫不介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