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被拖走的男人回過頭,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,拚命掙扎著想要衝回去。幾個士兵一起按住他,把他按在地上。他趴在地上,依然不停地掙扎著,嘴裡喊著什麼,聲音淒厲。
第一個俘虜被按在了木樁上。一個校尉舉起刀,手起刀落。
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上,鮮血從脖腔裡噴湧而出,濺了旁邊幾個俘虜一身。那幾個俘虜尖叫起來,拚命往後縮,但被士兵們死死按住。
緊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,第四個……
慘叫聲。哭喊聲。求饒聲。咒罵聲混在一起,在營地中迴盪。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,讓人幾乎無法呼吸。
李景隆站在原地,胃裡一陣翻湧,他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,但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看著現場。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要有勇氣承擔這條路帶來的所有後果。
慘叫聲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,然後漸漸平息。
哈合察正在帳中跟幾個部落首領議事,討論著如何應對明軍的下一步行動。一個探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,跪在地上,氣喘吁吁地說:「都孛堇!烏爾古部落……沒了!」
哈合察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:「你說什麼?」
「烏爾古部落,全沒了!明軍攻破了他們的營地,成年男子全部被殺,女人和孩子被擄走了。烏爾古本人也被殺了,腦袋被砍下來,掛在旗杆上!」
帳中一片死寂。
幾個部落首領面面相覷,臉色蒼白。一個年紀較大的首領顫聲問道:「明軍怎麼會那麼厲害?就算他們人數多,也不至於一個部落的人全軍覆沒啊?」
探子搖了搖頭:「我不知道,但是阿哈出的人好像也在,有明軍穿著建州衛的衣甲,打著建州衛的旗號最後階段衝刺過來,戰鬥力很強。」
帳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「阿哈出這個叛徒!」
「他出賣了我們!」
「我就知道建州衛的人靠不住!」
「我們去找阿哈出算帳!」
幾個首領紛紛站起身來,情緒激動:「都孛堇,我們不能再相信阿哈出了!他表面上跟我們稱兄道弟,背地裡卻幫著明軍打我們!我們應該先把他收拾了!」
哈合察坐在那裡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他原本以為,李景隆不過是個靠著關係爬上來的草包,沒什麼真本事。但現在看來,他錯了。李景隆不但會打仗,而且還有阿哈出的出賣。
哈合忍住憤怒,冷冷道:「傳令下去,各部落加強警戒。明軍的下一個目標,可能就是我們在座的某一位。」
帳中的首領們安靜了下來,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神。一個首領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都孛堇,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是打還是撤?」
哈合察看著眾首領:「撤?往哪裡撤?冬天還沒過去,我們的牲口已經死了不少,女人和孩子經不起長途遷徙。好在我們現在在雙岔河這裡,這邊比較隱蔽,而且雖然寒冷,但是河面經不起大軍走過,我們在這裡還算安全,等明軍撤了,我們再去殺衛所復仇!」
首領們沉默了。
哈合察嘆了口氣:「我們不能撤,也不能打。」
「還有,派人去建州衛,告訴阿哈出,我記住他了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