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怒氣衝衝地從乾清宮中衝出。
朱棣在殿內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看到案前一個杯子,伸手就拿起,準備狠狠砸在地上,不過……
朱棣認出來了,這是朱高煦常用的茶杯,杯上有一隻惟妙惟肖的猛虎,張牙舞爪,是景德鎮官窯燒的,是朱高煦最喜歡的。
朱棣強行按捺住怒火,把杯子又放回。
鄭和跪下:“陛下息怒。”
朱棣冷笑道:“我怒什麼?這是我養的兒子,我造的孽,我一個篡位出來的,養出不孝的兒子,不是很正常嗎?”
這話沒法接啊。
鄭和選擇閉嘴。
就在這時候,門外一個太監趨步進來,感受到屋內的低壓,一時愣在當場。
“有什麼屁快放!”朱棣怒道。
“額,陛下,翰林侍講林長懋求見。”
林長懋也是朱瞻基的講官之一。此人是永樂二年的進士,學問紮實,在翰林院裡頗有名望。
朱棣揮手:“讓他進來。”
鄭和心中暗暗讚美這時候來給他解圍的林長懋。
林長懋走進偏殿,瞟到了地上的蟒袍,微微一愣神,趕快行禮:“臣林長懋,參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吧,林卿,什麼事?”
林長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棣:“陛下,唉!皇孫……臣沒法教了。”
林長懋是福建莆田人,官話口音極重。
朱棣一愣,朱瞻基的授課老師,各個對他都是讚不絕口,第一次有人來訴苦說教不了了。
“林卿,此話怎講?可是皇孫頑劣,衝撞了卿家?”
“陛下,臣是皇孫殿下的講官,臣每日給殿下授課,不敢有絲毫懈怠,臣是兢兢業業,嘔心瀝血,恨不得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。”
“嗯,愛卿辛苦,也一直非常敬業,朕是知道的,不然也不會讓你去給皇孫講課。”
“陛下,之前,殿下想來是認真的,但是自從殿下拜師方侍郎以後,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什麼?”朱棣奇道。
“陛下,皇孫變了,對臣說的課開始心不在焉,甚至經常說出驚世駭俗之語,今天,今天……居然跟臣說,咱們腳下的大地是圓球一樣的,真是荒謬絕倫!”
“還有,還有,陛下,最近,殿下總是問一些……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。他問臣‘為什麼月亮有時候圓有時候缺’,‘天空為什麼會下雨’……”
林長懋臉漲得通紅:“陛下,我也不在欽天監,也不是龍王,這些問題,臣如何答得上來?”
朱棣倒是沒太動怒,反而心情變好了一些:“哦?所以,林卿想說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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