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禮說完,瞟了一眼臺上的朱棣,見朱棣不置可否,咬咬牙,得加磅了。
“況且,陛下,孝者,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太祖皇帝定下的國策,陛下若要更改,臣恐有傷陛下聖明。”
雖然預計到有人會拿老朱的政策來說事,但是宋禮真說出來了,方敬還是有點意外。
宋禮有種!本官佩服!
這話可不僅僅是複述太祖國策,而是話裡話外暗示,你朱老四是靠靖難上位的,本來就有不孝不悌的道德包袱,如今要忤逆你老爹的意思,你不怕天下人議論嗎?
朱棣漫不經心的看了宋禮一眼。
“宋卿,太祖皇帝可不是靠禁海才重開華夏的,洪武初年,我大明局勢未穩,張士誠、方國珍舊部遁逃海外,太祖禁海是斷其補給;洪武中,北元從海上與內陸聯絡,禁海是為了孤立韃虜;至於洪武二十三年,你們揣著明白裝糊塗嗎?胡惟庸通倭!不禁海,難道讓胡逆黨羽勾結倭寇,殘害我大明百姓嗎?宋卿,當年你彈劾胡逆了嗎?”
你這話就沒法接了。
宋禮傻眼了,我不過是樹個道德大旗,你這是要給我立個幡啊?
胡惟庸一案,殺得人頭滾滾,通倭也是他的罪名之一。
方敬暗笑:政治正確是吧?來站!
“如今倭寇已平,海疆已靖,正當揚威域外,豈可因噎廢食?”朱老四還在輸出。
宋禮不敢搭話了。用眼神看向刑部尚書鄭賜。
阿賜,接力,接力啊!
鄭賜不負眾望:“陛下,即便倭寇已平,西洋諸國亦非我朝藩屬。貿然遣使,恐啟邊釁。昔年隋煬帝三徵高句麗,徒耗國力,可為殷鑑!”
朱棣淡淡道:“隋煬帝徵高句麗,是為拓土。朕遣使西洋,是為睦鄰,拓土者,攻城略地,殺人盈野;睦鄰者,攜禮往來,互利共贏。鄭卿,你覺得這兩件事,能相提並論嗎?”
接著是兵部尚書茹常,朱老四以一敵多,舌戰群儒。
夏元吉在下面還沒說話,他是殺手鐧,得等陛下打累了,最後一錘定音,但是……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夏元吉奇怪的看了一眼李至剛,吏部先說話,按理來說就該輪到你了,眼看著六部都快被團滅了,你咋還不說話啊?
沒辦法,老夏只能上前,頓時兩行清淚簌簌而下,哽咽道:“陛下……戶部沒錢啊!想陛下北伐,花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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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等一下。”朱棣打斷施法,奇道:“朕什麼時候說要你戶部拿錢了?”
“陛下修《永樂大典》,還花了……啊?”夏元吉愣住了。
“朕用內帑。不動國庫一分錢。”
夏元吉的語氣軟下去了,不要花錢就好:“陛下,即便不動國庫,內帑亦有限。造船數百艘,招募將士兩萬餘人,備糧四年,臣粗略估算,沒有三百萬兩下不來。陛下縱然有心,恐力有不逮。況且,大海茫茫,風濤莫測。船隊出海之後,能否平安歸來,尚未可知。若船隊遭遇不測,則內帑盡付東流。陛下,三思啊!”
朱棣沒搭話,看向方敬:“方卿,你怎麼看?”
方敬出列,躬身行禮:“陛下,臣支援下西洋。”
殿內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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