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一旁的小廝見狀，連忙快步上前，將包袱拎了過來。
進寶接過，恭恭敬敬呈給令狐夭，“主子，這是雲小姐讓屬下帶回給您的。”
令狐夭眼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，那光芒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指尖微微抬起，似要去接那包袱。
可不等他碰到包袱，便聽進寶接著說道：“雲小姐說，主子先前送她的所有物件，己盡數退還。
她所贈之物，讓您一把火燒了，從此兩清。”
令狐夭眼中剛燃起的那點光亮，瞬間歸於死寂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暗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緩緩收回，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，連爐火燒出的暖意都似被隔絕在外。
進寶看著主子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心中有些不忍。
卻還是硬著頭皮，低聲傳完了最後一句話。
聲音裡滿是惋惜：“她還讓屬下帶句話給您：從此與您恩斷義絕，往後餘生，互不相關。
她說，若您再招惹她，必誅之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，只剩窗外的風雪仍在呼嘯。
令狐夭立在原地，身形挺拔卻透著說不出的孤寂，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於沉澱下來，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蕪。
像被風雪掩埋的廢墟，再無半分生機。
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，從此，兩清。
太子府的雪夜，是一種浸了寒氣的寂寥。
飛簷翹角積著厚雪，像馱了一身化不開的白霜，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欞上，簌簌作響，倒襯得殿內愈發寂靜。
令狐夭披著一件玄色貂裘，獨自立在案前，指尖輕輕撫摸著手中那套浮光錦的衣裳。
那還是含煙閣開業時，他送給她的謝禮。
衣裳仍是簇新的，看來並未穿過，可他卻似嗅到了縷縷幽香，是她，放了香料珍藏著的嗎？
還有那枚他親手雕刻的小人，恍惚間，眼前似乎又浮現了她的眉眼。
而此刻，它被紅繩繫著，靜靜躺在錦盒裡，像一段被生生剪斷的過往。
他垂眸看著這些舊物，指尖的觸感涼得刺骨，竟比窗外的雪還要寒上幾分。
為了拉攏鎮國將軍府，為了坐穩這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，他曾以為，哪怕秦家嫡女是頭豬，他也能毫不猶豫地娶了。
可為何，此時，他心中的悔恨卻翻江倒海般奔騰而來？
窗外雪落無聲，殿內燭火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。
他是大梁太子，肩上扛著的，有國恨家仇、有社稷宗廟、有萬里江山，唯獨這段感情，無處安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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