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景聽這聲音熟悉,抬眼一看,那拎著賈充的,不是林春,卻是何人?
“林師爺,放手,放手,有話好好說”,賈充被衣領緊緊勒住了脖子,呼吸不暢,憋得滿臉通紅,一邊掙扎一邊喊道:
“林縣令是自己服毒的,不關我事啊!”
什麼?
林春聞言卻是鬆了鬆手,不可置信地問道:“定是你這狗官想要脫罪,胡言亂語!
我家大人好好的,怎會服毒?”
賈充終於擺脫了林春的桎梏,猛喘了幾口氣,面露愧色道。
想我賈允,也是嶺南賈家堂堂嫡長子,雖有些嫉恨二房,但當初,也是有著一腔熱血的。
起初被外放到雲州任知州,原也摩拳擦掌想要護佑一方百姓。
當我第一次見到銅面尊使,從他口中得知要幹那些殘害百姓、私鑄兵器的勾當,我義正辭嚴一口回絕了。
可是,對方不但給我下了蠱,還以我全族兩百多口人的性命要挾,我不得不上了賊船。
從此身家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中,一步錯,步步錯,悔之晚矣!
林縣令是個好官,我雖為虎作悵,也不會混賬到去殺害一個造福百姓的青天。
僅存的這點良知,還是有的。
只因林縣令偶然得知了鐵礦所在,欲上報朝廷,而且不肯交出手中的那塊密匙。
那尊使威逼利誘、軟硬兼施都不行,便一怒之下給林縣令下了蠱。
那蠱卻和我中的蠱有所不同,聽聞叫做“真言蠱”,又叫“傀儡蠱”。
中蠱之後便如行屍走肉,神志不清,對持母蠱之人唯命是從。
那天林師爺出了書房後,潛在暗處的尊使便現身出來,趁林縣令身體疲乏之際下了蠱。
當天正是林縣令發現自己中蠱,竟然不由自主要獻出密匙給尊使。
緊要關頭他先是咬傷了自己舌頭,保持了一絲清醒,後又服毒自盡。
因林縣令自盡後子蠱產卵而亡,尊使受了反噬,我才帶著重傷的尊使離開了縣衙。
不然林師爺當日定然也會遭了毒手。
這傀儡蠱還有一個更大的禍患,便是子蠱死前會產下無數蟲卵。
這些蟲卵會以宿主的屍身為養料,待蟲卵孵化出來後,幼蟲會自行尋找新的宿主。
這些宿主便都會成為傀儡,聽命於手持母蠱之人。
是以,不得不燒了林縣令屍身,不然後患無窮。
這,也算是我為雲州百姓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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