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時他還頗為放鬆,可不自覺的,李昊目光漸凝。
另外三人俱都到了……
一個五大三粗的「中奴」湊到宮闈局掌固面前,叉手道:「孔掌固,嚴彬。鄧卓兩人昨夜吃壞了肚子,今朝爬不起了。田典事命我二人來替班,還請您多多海涵。」
孔掌固蹙了蹙眉,不耐道:「腌臢,恁多事項。你們先去洗漱,莫誤了事。」
兩人忙不迭跑向灶房,與李昊擦肩而過時,幾人的目光倏爾一碰。
巧合?
李昊回頭一瞥,心中暗自戒備。
可是宮闈掌固在旁,今日又是除夕,汪明等人不該冒險的。
隨後吃了朝食,一路行走,李昊見這兩人也無甚異動,稍稍放下心來。
在長樂門與恭禮門之間,有一處院落,本是散佈著不少屋舍。這裡原先是為外廷官員所留,供其值宿。備班。可今年六月初七,這裡迎來了一家新的住客——
前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妃鄭觀音,連同李建成的五個女兒。
按慣例,奚官奴是不能替宮內女眷服務的,男女大防總是忌諱。可鄭觀音和她的女兒們自是例外。作為特殊的皇親,長樂門中並未配備專職宦官,要靠宮闈局看顧。
也因此,才有了李昊幾個奚官奴的差事。
前幾日搬運米糧布帛,今日則要搬運菜蔬時鮮,三個中奴各自挑著擔子,一路到內侍省外永巷,自左庫藏中直取物資,再從內侍省向東,連過門禁,行向長樂門。
入院,開倉,入窖。隨後再在院中灑掃,清潔。過程裡,鄭觀音和女兒們都未露面,只院門口的幾個監門禁軍在旁監督,替他們開閉院門,一切事情也都有條不紊。
日光偏斜,漸至黃昏。
跑到第八趟時,已是華燈初上,幾人累得夠嗆,可總算是做完了差遣。
此時,一個戴著冪?的高挑女孩兒走到階前,對孔掌固盈盈一禮,道了句謝。她端個簸箕過來,裡面有四枚蒸好的餌餅。隨後,又悄然遞上五枚開元通寶。
不知是為什麼,李昊總覺得冪?後似有目光射來,那個女孩兒在盯著自己。
呵,男人啊,果然人生裡滿是錯覺。
「多謝貴人賞賜,祝貴人安康。」孔掌固平聲道謝,隨後撇撇嘴,與眾人各自拿了一枚餌餅離開。李昊一切都隨著大流,出了院門,辭別禁軍,便大口吃起了餌餅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忽而響起。
「孔掌固,可讓我一頓好找。」田典事似乎就等在門口,見了孔掌固連忙道:「汪公命我來,說除夕大宴將開,宮闈局必缺人手。若做完差事,你趕忙回去。」
孔掌固有些為難,「可是,封公那裡……」
田典事笑著道:「這長樂門的差事已畢,只是需將這幾個奚官奴帶回,哪裡還用勞您親往?封公巴不得您早早回去,我在這裡,自帶他們回去便是。大宴要緊啊。」
說著,他又低聲勸道:「長樂門的差事做得再好,也比不過大宴的一絲辛勞。」
孔掌固登時動搖起來。
旁邊,李昊咀嚼的動作放緩,旋即又驟然恢復如常。他貌似隨意的左右探看,發現另外兩個「中奴」正都死死盯著他,目光如刀似劍,若有實質……








